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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搖曳的人生

◎林念慈

 天搖地動,圖書館內的學生尖叫逃竄,猶如世界末日情景,但隨著地震漸緩穩定,學子們停下腳步並不約而同地爆笑;對他們來說,它只是一次無傷大雅的驚嚇,反正青春無敵,禁得起顛簸。

 當我步出館外,人間依舊燈火明亮,從無動搖。小吃攤前,中年男子的桌上擺著一碗油花晶亮的滷肉飯和一盤水綠的燙青菜,似乎毫無餘悸;儘管世界動盪,大方向不明、大數據紛雜,然而只要在個人的浮生裡,獲得物質上的滿足與安穩,便能天長地久地活下去。

 每天下班後,我總習慣到賣場晃悠,欣賞那些簇新未拆封的貨品,像是對生活的期待。有時買個無痕掛鉤,試圖把日子不著痕跡地晾起來,使它的線條流暢,牆面如新,我彷彿聽見電影《春光乍洩》裡的經典台詞:「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從頭來過,就像從未失望過,也像圖書館的孩子那樣。有時不免會想起自己的震央,三十未立,在現實與理想中不停奔走,試圖找到平衡,卻永遠搖晃,當四十趨近,自己已能不惑嗎?還是會堅持對生命提出質疑?性格內向、念舊,注定要在人海浮沉,究竟要及早靠岸,還是順應潮汐,在海上觀賞明月星光?

 如今我依然沒有答案,所幸天地仁慈,留下了一柄長篙,讓我在人世蒼茫裡度過苦難;至於那些不安與搖曳,就先當成旅程裡的情調及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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