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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吟遊人生】哲學家清貧守志

◎蔡富澧

 開始上哲學概論的第一堂課,我就請全班同學自我介紹,包含姓名、家住哪裡、哪個學校畢業及為什麼要來唸軍校。住家分布比較廣,但以南部居多;中正預校畢業的超過一半;至於念軍校的動機,一半以上是因為「經濟」,有人是覺得念書期間還有薪水,有的是因為以後工作穩定,收入也較高,有的則是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聽一聽,幾乎沒有家境很好而來唸軍校的。想起我們那個時代,念軍校的一則是外省子弟,再者是懷抱從軍報國理想的年輕人,不同的是,我們那時候沒人是為了金錢來唸軍校的,因為當時軍人的薪資待遇都很低!

 軍人的薪水不高,哲學家的經濟狀況也好不到哪兒去,我舉了一個例子,藉以安慰同學。西方早期哲學家最有名的應是蘇格拉底了,但在蘇格拉底之前則有「米利都學派」,這個學派三個代表性人物是泰利斯、阿納克西曼得、阿納克西米尼斯,其中年紀最長的泰利斯有些趣聞軼事,還有些是與哲學家的經濟狀況有關的。

 早期因為缺乏直接的記載,所以傳說的成分居多。據柏拉圖的記載,有一次泰利斯抬頭觀察星空,一時失察,掉到了一口井裡,正好被一位聰明伶俐的丫鬟看到了,便拿泰利斯說過的俏皮話來取笑他,說他如此渴望想知道天上的奧祕,以致忽略腳下的東西。柏拉圖在書上加了一句「這個嘲笑同樣適用於所有的哲學家」。

 至於亞里斯多德,則記載了另一則軼聞。他說人們都在議論泰利斯的貧困,認為這說明了哲學是沒有用的;但是有一年,泰利斯利用自己的天文學知識,觀測到隔年夏天當地的橄欖會大豐收,於是花了一點錢,以很便宜的價格租下當地所有的榨油機,隔年橄欖真的豐收,到了採收的季節,需要非常多的榨油機,泰利斯就把這些榨油機以很高的價格租出去,並且任意地抬高租金,這樣他就賺了一大筆錢。這也證明了,只要哲學家願意,很容易就可以發財,但發財不是他們真正感興趣的事。泰利斯因為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思想領域,因此贏得西方文明「第一個哲學家」的稱號。

 至於軍人,注定是要窮一輩子的,如果要發財,至少也是退伍後的事,因為發財不是軍人的夢想。早在黃埔軍校時期大門上便有「升官發財請走別路,貪生怕死莫入此門」的對聯,軍人要求的是忠誠、勇敢、廉潔,更要遵守的是「親愛精誠」的校訓,所以當了軍人,至少在退伍前發財夢是別做了!哲學家為了探求比發財更有意義的真理,寧願過著清貧的生活;軍人為了保國衛民,秉承忠貞志節,寧願放棄大好的賺錢機會,把青春歲月奉獻給軍旅和國家。

 我總覺得軍人的窮是一種宿命,也是一種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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