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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INF若廢約 全球軍備競賽恐超越冷戰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日前宣布,由於俄羅斯拒絕採取任何行動,以真實且可驗證方式重返遵守條約之路,若莫斯科當局不停止所有違反《中程核武條約》(INF)規範之行為,華府將立即展開為期6個月的退出條約程序,預計於8月2日正式退出此一由美、蘇前領袖雷根和戈巴契夫於1987年簽訂的重要裁軍協議。引來俄國總統蒲亭立即強烈回擊,宣布將中止參與INF,要求俄國官員不得與美方展開限武談判,並強調著手研製包含極音速飛彈在內的新式武器。美俄兩國劍拔弩張態勢,引起各國領袖和戰略軍備安全專家高度憂慮。

 這場始於美國前總統歐巴馬的軍備管制爭議,至現任川普上任後,進入白熱化短兵相接。川普和蒲亭都是性格強烈且立場鮮明的政治人物,雙方各持己見且彼此激烈抨擊的結果,就是讓INF的命運逐漸走上末路。更嚴重的是,美俄兩國早已開始針對退出INF後的對抗情勢,預先進行布局。此種「表面指責對手違約、暗中加速武器發展」的作法,讓華府與莫斯科當局的互信基礎快速動搖。

 美國其實早就打算退出INF。聯參和戰略司令部在2013年歐巴馬尚未公開指控俄羅斯違反該條約前,已著手研究未來必須研發的武器系統,並提出快速發展並部署超越限制射程的飛彈、改良既有短程戰術武器系統、陸基巡弋飛彈或中程彈道飛彈前進部署,以及發展陸基可變彈道中程飛彈等4種作法。

 美國陸軍則預定於今年開始測試射程超過500公里的精準打擊飛彈,並在列為現代化最優先項目的遠距精準火力計畫中,規劃發展射程1000英哩以上的極音速飛彈和超遠距砲兵系統;海軍陸戰隊也正積極發展另一種超越INF條約限制的海軍─陸戰隊遠征軍艦攔截系統(NEMSIS),以建立陸基遠距反艦戰力。此類武器系統的發展,讓俄羅斯覺得美國的指控,僅是在替未來的彈道飛彈獨霸地位舖陳而已,更加大其疑慮與反彈。

 因此,除了遭美國指控為違反INF的9M729巡弋飛彈外,俄羅斯國防部長蕭依古已表示,會針對美國的態度採取反制。其中之一,就是在2020年之前,將已在敘利亞戰爭中擁有實戰經驗的Kalibr巡弋飛彈系統,改為陸基型並延伸射程;其次則是同步發展攜帶極音速滑翔載具的遠程飛彈,這些新的戰術型飛彈系統若部署於歐俄邊界地區,勢將對北約各國構成嚴重威脅。

 美俄退出INF,除可能導致雙方重啟軍備競賽,軍備管制專家更擔心,此舉將使全球彈道飛彈擴散更加嚴重。因為不僅中共明確表態,不會加入美俄之間的INF談判,其他擁有中程彈道飛彈的國家如印度、巴基斯坦、伊朗和北韓,也同樣認為自己毋須受限於大國軍備管制條約。如此一來,其他原本循規蹈矩的國家,基於反制威脅考量,也可能開始發展類似武器系統,影響所及,恐將遠超過冷戰時期的美蘇對抗。

 川普政府顯然已決定要逼迫俄羅斯就範。外界預期在美國國防部代理部長夏納翰本月中旬參與「北約組織年度高峰會」及其後的「慕尼黑安全高峰會」時,都將表達美國堅定立場;同樣將參與慕尼黑安全高峰會的美國副總統彭斯,預期也會嚴詞指控俄羅斯的軍事侵略,以及違反INF行為,以爭取盟國領袖的支持。然此種強硬宣示,似乎難以平撫歐洲主要盟國的疑懼。

 北約高峰會的共同宣言,雖已對美國因俄羅斯部署9M729飛彈,決定退出INF之立場表示支持,然從德國總理梅克爾在美國宣布啟動退出INF程序後,仍表示「未來將盡諸般努力,在6個月的緩衝期促成會談」的態度觀之,北約主要國家領袖們,對於廢止INF的後續,顯然充滿憂心。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專家法第等人更撰文指出,美國若欲反制俄國威懾行為並恢復歐洲穩定,卻無一套獲得盟邦支持的全般安全戰略,恐將為美國及其歐洲盟邦帶來更為嚴重的政治與軍事後遺症。

 綜言之,戰略平衡須植基於彼此互信與尊重。美國與俄羅斯的INF意氣之爭,關鍵重點即在於雙方缺乏互信,且蒲亭認為美國並未視其為「平等」之談判對象,因此亦對川普政府的強硬態度全力回擊。然此舉的後果,不僅可能使冷戰時期建立的全球軍備控制體系瓦解,甚至可能給予區域野心國家更多藉口與空間,導致國際安全秩序動搖。一旦如此,除了美國與俄羅斯的利益將遭受嚴重衝擊,更可能讓前人長期以來維護和平、防止戰亂之努力化為泡影,主導全球未來發展之大國領袖應審慎思考,避免因一時衝動,禍延未來人類社會。我國應密切掌握動態,俾利及時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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