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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國防

【全民國防】明辨假訊息 防範民主社會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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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輝

  相信許多人都感覺到,自從電腦與手機成為我們不可或缺的工具之後,訊息接收變得更加方便,距離再遠,都能輕易相連。不只訊息愈來愈多,負荷超載,且氾濫成災的訊息真假莫辨。特別是來自朋友圈的訊息,常以為是善意的分享,殊不知其中竟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假訊息。

 與生活貼近 無所不在

  假訊息形態五花八門,例如踮踮腳可以預防中風與糖尿病,喝苦瓜水可以防癌,非洲豬瘟會感染牛羊,也會傳染人類等,乃屬於保健知識類的假訊息。又如衛生紙大漲要趕快買,或是某公司推出超低價優惠活動的謠言,則屬於民生消費類的假訊息。此外,還有許多跟公共事務有關的假訊息,如虛構某項政策會剝奪人民權益,或是不實爆料哪個政治人物的黑資料,企圖影響我們的政治判斷。

 操弄選舉 引發爭議

  假新聞或假訊息係全球共有的現象,2016年11月的美國總統選舉,則是引發高度關注的轉捩點。該次選舉的戲劇化過程,被不少人認為是受假訊息操作的經典案例,其中還包括俄羅斯是否製造假訊息,影響選舉結果的爭議。事實上,不只該次選舉,同年6月的英國脫歐公投,以及翌年歐洲國家的幾項選舉,如4、5月間的法國總統選舉及9月德國聯邦議院選舉,皆出現境內外假訊息的爭議,使假訊息破壞民主政治的課題引發關注。

 推陳出新 更甚以往

  假新聞或假訊息古已有之,宣傳、謠言、陰謀論等都是此現象的描述。如今因數位傳播科技,更是進化有成,不僅傳播速度與範圍更甚以往,傳播方式與形態亦推陳出新。研究發現,上述投票或選舉活動中,已出現諸多嶄新的假訊息傳播樣態,並潛藏無數社交機器人推播假訊息。儘管假訊息在這些活動中扮演何種角色?產生何種作用?目前仍有爭議,但幾乎所有研究都同意,它的影響是具體而真實的存在。

  假訊息確實會對我們的生活形成莫大影響。相信許多人都對去年2、3月間發生的衛生紙搶購事件記憶猶新,雖然起源只是廠商的不當行銷手法,但許多民眾卻因此陷入衛生紙將大幅漲價的恐慌中,導致不是搶購了過多的衛生紙,就是面臨一包衛生紙難求的困境,甚至造成混亂。若影響只限於生活上的不便,那麼危害或許並不嚴重,麻煩的是,它還可能產生致命的傷害。試想,如果是一個涉及健康知識的假訊息,而接收者正好是該項問題的患者,卻因相信假訊息而耽誤正常的醫療,豈不對個人健康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

 散播謠言 社會動盪

 其實,現實世界中假訊息致人於死的案例所在多有,印度於去年就爆發好幾起「手機殺人」事件,而其源頭竟只是某些人的無端指控。例如去年7月,1名印度谷歌工程師與友人出遊,因為同行友人贈送巧克力給小孩時出現孩子無故哭鬧的情形,讓村民誤會他們是綁架孩童的人蛇集團,結果該名工程師被手機召喚來的暴民圍毆致死,另2名友人也重傷送醫。據印度媒體調查,在此事件發生之前的1年內,印度已經出現15起類似的綁架兒童網路謠言事件,共導致27人被民眾動用私刑死亡。

 假訊息若是涉及宗教信仰、公共政策或國家安全,影響範圍就更大了,因為它不只傷害個人,還會震盪整個社會。例如斯里蘭卡的臉書使用者去年曾謠傳穆斯林在販售或提供給佛教徒的食物中下毒,造成嚴重的宗教衝突與社會動盪。去年9月發生的日本的關西機場事件,我國媒體與網路因為傳播來自大陸網站有關旅客救援的不實訊息,亦造成社會爭議與對立。足見假訊息的影響可大可小,不容輕忽,更令人擔憂的是,假訊息對社會的影響不只有外顯的傷害,它還會對民主社會形成「內傷」。

 人民作主 正確判斷

 民主制度最基本的原理就是人民自治,所以人民是頭家,公共事務須經由人民的參與或投票決定。但人民要如何自治呢?最重要的依據就是真實可靠的資訊,藉此進行討論,形成公眾意志,從而決定國家政策走向。若公眾所擁有的資訊多是黑白不分、真假不明,或是扭曲真相、虛構事實,不只人民無從做出公共事務的正確判斷,整個社會還可能因此陷入彼此攻訐、相互仇恨的境地。民主國家難免衝突與爭議,但它絕不可能穩固運作於一個嚴重對立與斷裂的社會之中。

 一、媒體自律 建立查核機制

 對付假訊息必須標本兼治、長短兼施。換言之,解決假訊息的問題並無特效藥或萬靈丹,必須以有計畫、有系統的策略進行長期抗戰。就短期而言,包括強化新聞媒體的自律作為,發揮過濾不實訊息的把關功能;要求社群媒體平台建立嚴謹而透明的公眾申訴處理機制,積極刪除假帳號與抑制假訊息;催生具公信力的事實查核組織,讓民眾擁有更多可信賴的資訊查證機制;以及支持各種偵測或抑制假訊息的創新科技。

 二、推動資訊素養 辨別真假

 長期而言,則有賴媒體結構的健全化與媒體(資訊)素養教育的推動。儘管沒有任何一項對策可以單獨抑制假訊息的氾濫,但這些對策整合起來卻可以有「2人同心,其利斷金」的作用。透過數位科技與新傳播工具的「加持」,當代假訊息的運作與傳播形態迥異以往,何況,現代的資訊消費者不再是傳統的被動接收者,而是主動的閱聽人、生產性的消費者。

 遺憾的是,據牛津大學路特新聞研究中心去年在全球30多個國家所做的調查顯示,有高達一半以上(54%)的民眾對於網路訊息的真假感到憂慮。若已經蛻變為主動閱聽人的社會大眾都對訊息真假的判定感到為難,那麼民主機制又怎麼可能趨向良善的運作?

 結語

 面對假訊息對民主與人性所可能造成的傷害,英國下議院在其對策報告中強調:「我們的民主正處於危險之境,現在是起而行動,保衛我們的共享價值以及完整的民主制度的時候了。」誠然,民主不會從天而降,成熟的民主亦然。一如民主在以往所遭遇的各種難題與衝擊,今日的「假新聞」課題不過是民主的當代挑戰而已,既不特別艱難,亦無特效藥方,但不能超克,民主即有倒退之虞。超克假新聞或假訊息不僅是政府的責任,也是我們每個人的責任。

(作者為國立中正大學傳播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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