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社論

【社論】防酒駕害命 司法、行政雙管齊下

 近來酒駕害命案件頻傳,法務部已多次開會研擬修正《刑法》,期能重懲酒駕致死者,並參考學者研究,考慮將酒測值0.75mg/L作為酒駕致死視同殺人罪的門檻,由於具嘗試性,經過論辯,應能獲致禁得起考驗的說理。法務部檢察司日前表示,修法將會考量罪刑相當和比例原則,但確切酒測值門檻尚未定案,將盡快研擬後公布。

 今年1月23日,劉姓運將洗腎後深夜載著3名乘客經臺中大里橋,遭喝得爛醉的賴姓男子駕廂型車疑似闖紅燈攔腰撞上,運將和2名乘客死亡,肇事男子酒測值達1.39毫克;2月2日臺中再次發生一起酒駕死亡車禍,49歲的陳姓酒駕累犯去年已2度酒駕遭吊照判刑,再度酒後上路,撞死兩名無辜機車騎士,其犯後無所謂的態度,再度讓臺灣社會湧現酒駕是否應加重刑度的聲浪。法務部在2月3日隨即以新聞稿表示,針對酒駕致死者將研擬朝向比照「故意殺人」之可行性修法,立法院長蘇嘉全亦稱,新會期將優先就酒駕相關法案進行審議,朝嚴懲及有效嚇阻等方向修法。

 《刑法》酒駕罰則訂在第185條之3,經多次修正,現行只要吐氣所含酒精濃度達每公升零點25毫克,或血液中酒精濃度達0.05%以上即構成犯罪, 可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及併科20萬元以下罰金,並有加重結果犯之規定,處罰不可謂不重。揆諸法務部所採見解,係以「因為飲酒的駕駛明知有肇事造成人員傷亡之可能,仍執意要開車,已具備殺人的間接故意,應以殺人罪論處」立論。

 刑法所謂「不確定故意」(即間接故意),係對犯罪事實有預見,且對於結果發生無違背行為人的本意;至於「有認識過失」,則是對犯罪事實有預見,但於結果的發生卻違背其本意。兩者的區別不在於有無預見犯罪事實,而在最終結果的發生是否違背自己的本意。至於是否違背本意,存乎人的內心,具體案件仍須依據客觀事證判斷。蓋因酒駕場合,即便駕駛者對於極高的肇事可能有所認知,但除非有超越一般人合理懷疑的證據,證明對撞死人的結果為其所欲,否則恐僅適用認識過失,此為目前司法實務面對酒駕致死案件的處理常態。

 另有主張認為:喝酒上路的人,應能預見自己可能會撞到人,所以具有殺人或傷害的「間接故意」。此論點倘結合刑法第185條之3對於酒駕的定義,因只吃一碗薑母鴨、燒酒雞,或喝一瓶提神飲品而開車上路,也會構成酒駕所擬認定之殺人或傷害未遂犯,恐生刑罰過當之爭議。是以,酒後駕車雖非絕對不具備殺人或傷害的間接故意,惟不宜直接套用刑法第185條之3的標準去界定,仍應具體探究駕駛人喝完酒後,是否真有駕駛能力減損的狀況,是否真有預見自己可能因此撞到人等客觀因素綜合判斷為宜。凡此,均須取得法官、檢察官及社會大眾的共識,以達致酒駕致死視同殺人的說服力。

 酒駕一直是臺灣交通的一大災害,除刑度不斷提升,成罪條件亦愈來愈寬鬆。舊法是以「具體危險犯」方式立法,因此就算駕駛人酒後開車,警方還必須讓其接受平衡、知覺、協調等測驗,才能確定是否觸犯刑法。102年修法後,調整為只要吐氣酒測值達到0.25mg/L,就直接處以刑責,成罪門檻大幅下降。

 酒駕犯罪標準僵化適用的結果,導致只吃一碗薑母鴨的民眾,或其駕駛能力可能並未減損而遭起訴,類此情節輕微的酒駕行為占了絕大多數,其結果常只判處幾個月,未能達到一般人或立法者預期的「酒駕重罰」效果,反而大量耗費司法資源、使得酒駕案件極度瑣碎化,造成司法負荷。

 其次,對大部分酒駕人士而言,坐牢真的比罰錢更具嚇阻性嗎?在車禍肇事方飲酒的情況下,太高的法定刑是否反而增加肇事逃逸機率?甚或降低尋求與受害者和解的誘因?法律的懲罰和威嚇畢竟有其極限,若能利用其他方式,如科技(汽車發動酒測系統、酒精鎖)及教育宣導,效率或許更佳;抑或增加事前行政管理,如管制餐飲業者販售酒精飲料的時間,或提升對現行酒駕服刑者的矯正措施,乃至保安處分的改良,均可以納入修法的方向。

 酒駕防制也是國軍軍紀要求重點,在近年來積極防範與宣導下,「酒駕等同失業、酒駕接近死亡」的標語已深植官兵心中,但「酒精殘值」的正確觀念、提醒親友餐敘飲酒相互規勸,深化酒駕法治觀念等,仍有待各級加強。古人曾云:「日後必有因酒而亡國之人」。當親朋好友飲酒後,千萬要叮嚀「酒後不開車」的原則,喝酒盡興後,就請幫忙叫個計程車或是代駕吧!

友善列印

相關新聞

熱門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