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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克赤海峽衝突根源與俄、烏盤算

◎胡敏遠

 去年11月25日烏克蘭海軍2艘砲艇及1艘拖船在開往亞速海的克赤海峽時,遭俄羅斯海軍強行攔截,3條艦艇及24名船員遭俄扣留。同月26日烏克蘭總統波洛申科宣布全國自28日起實施戒嚴,並立即向烏、俄邊境增兵;首都基輔出現了反俄大規模示威。俄、烏緊繃情勢一觸即發。

 此衝突是自俄國2014年兼併克里米亞半島以來,最激烈的一次。事件爆發後,俄國宣稱烏克蘭刻意發動軍事挑釁,意圖影響今年3月總統大選。烏國則將此事件與俄國將入侵東烏克蘭連結,實施軍事動員與戰備。北約更同聲譴責俄羅斯。美國總統川普取消阿根廷G20峰會上與俄總統蒲亭的會晤,以懲罰逾越行為。俄、烏衝突引發國際緊張情勢,雙方的對峙實為北約與俄羅斯博奕的開始。

 俄、烏在亞速海的衝突各執一詞,事發之初,烏國海軍是否有向俄國報淮通行,或侵犯俄國領海,難有公斷。但從衝突的發生到當前情勢分析,雙方戰略思考重點及目的、俄烏衝突是否持續惡化、北約與美國的態度及對區域國際安全情勢的影響為何,值得研究。

 俄、烏扣船事件導火線

 蘇維埃聯邦解體前,烏克蘭也為聯邦成員,克里米亞島雖為烏克蘭的自治區,惟該島多數為俄語人口,「脫烏親俄」氛圍濃厚。2014年烏國出現經濟危機,克島居民不滿烏國政府作為,遂遭親俄武裝團體占據。爾後,克島居民實施公投,決定脫烏成為俄國自治區。

 克里米亞島被俄國併吞後,北約國家與烏克蘭均視其為非法,此事件也成為冷戰後最嚴重的東、西方危機。2015年以來,北約不斷加強東烏的軍事部署,美國同樣加強對俄國經濟制裁以防其西擴。俄羅斯為報復歐美國家,不斷暗中支持烏東省分(頓涅茨克省、盧漢斯克省、札波里日亞省)叛軍活動。東烏地區的獨立聲浪隨即風起雲湧,對烏國形成重大威脅。為此,烏克蘭在2018年初宣布將加入北約,以防範東烏地區動亂持續惡化。

 克島成為俄國的領土後,亞速海及其與黑海相連接的克赤海峽成了俄國的內水(或稱領海),對原先在亞速海的烏國海軍及海運船隻帶來極大不便。俄烏兩國雖於2003年簽訂條約,保障兩國船隻能在黑海一克赤海峽一亞速海間自由航行。2015年後,俄國要求所有烏國船隻欲通行赤克海峽,必須向其報備後,始能通行;烏政府對此表達強烈不滿。2018年3月,烏克蘭扣留一艘來自克里米亞的漁船後,俄羅斯旋展開對往返烏克蘭港口的船隻檢查,致雙方在亞速海及黑海的衝突不斷。2018年11月25日發生的押烏國艦艇事件,再次引爆烏國對俄羅斯西擴的不滿。

 俄、烏衝突的戰略思考

 烏克蘭政府在衝突事件發生後,隨即指控俄羅斯故意開火劫船、射傷士兵;俄國防部則控烏國船隻非法進入水域,俄烏緊張關係升高。歐盟翌日呼籲雙方克制,讓情勢緩和。

 波洛申科對俄國的軍事行動極為憤怒,意圖實施全國戒嚴60天並延後今年3月的總統大選以對抗俄國。但經國會表決後,改為實施行政戒嚴30天(2018年)。他所簽署的戒嚴行政令,未限制公民權利也未延期今年的大選(2019年)。從烏國即將到來的總統大選來看,波洛申科大動作的反制俄羅斯,是為其總統選舉造勢,意圖拉高低迷的民調,藉由此事件,喚起民眾仇俄記憶,形塑自己反俄英雄形象,有利於蟬聯大位。

 然而,烏國民眾中有近20%為俄裔人口(全國親俄人口近50%),似乎不太同意波洛申科的作法,也不希望俄、烏衝突繼續惡化。烏國政府的謀算在於圖讓北約及美國直接涉入衝突,藉由西歐國家力量對抗俄國。如此一來,不僅能打擊莫斯科氣焰,亦有利波洛申科的選情。

 俄國的思考,則是與北約組織的博弈相互相連。冷戰結束以來,「北約東擴」與對俄國的種種防範措施,都讓俄國深感威脅。尤其,北約於2018年10月在挪威及波羅的海地區,舉行代號「三叉戟-2018」的三軍聯合軍演,為冷戰結束以來規模最大的演習,更讓俄國極感不安。對俄而言,俄、烏衝突只是北約的藉口而已,基此,必須採取更為強硬的態度回應,否則將會在與北約的博弈中,喪失優勢。

 未來發展與影響

 俄、烏衝突屬於歷史性結構問題,更牽涉北約與俄國間的權力競爭。值得注意的是,波洛申科企圖以民粹方式操弄大選得票率,一旦失效,可能令烏國陷入戰爭泥淖中。相對的,俄國認為烏克蘭已成為西方國家的傀儡,意在抗俄,因而以更強勢態度回應烏國的挑釁,究其真正目的,乃在防止北約東擴。在北約地緣政治博弈中,俄國將其東歐的影響力,作為與北約競爭的籌碼,此意味著北約若想介入俄烏問題,恐將引發俄軍全面反擊。

 結論

 當前俄、烏衝突的發展,俄國不會輕易對北約退讓,否則,影響力將逐漸減弱;未來,莫斯科仍將不斷投下更大的財力、人力與科技,以增強在東歐的部署。相對的,美國與北約國家必將對俄遂行武力遏制,雙方的軍事對峙與軍備競賽又將重回冷戰時期的對抗格局中。當前,北約與俄羅斯仍用舊思維面對新形態衝突,此趨勢對歐洲區域安全將帶來更大的不安。

(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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