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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庫斯克會戰 史上最大戰車對決

◎温培基

 一、前言

 庫斯克會戰是德軍最後一次對蘇聯發動的戰略性大規模進攻,亦是史上規模最大的戰車會戰和單日空戰。希特勒檢討1942年進攻高加索「藍色行動」所犯錯誤,期許部隊完成裝備整備,集中戰力後發起行動,因此原訂5月初的「衛城作戰」行動,延至7月初對庫斯克突出部發動攻勢。此役,德、蘇雙方均出動規模龐大且精銳的戰車交戰,就戰車數量上,在二戰中無出其右。以下就戰前情勢、雙方作戰構想、作戰經過與檢討評析,分述如下:

 二、戰前情勢

 1943年1月,蘇軍在史達林格勒戰役中取得決定性勝利後,乘勝發動大規模的「土星」行動。此一行動為一連串的進攻戰役,包括沃羅涅日—卡爾可夫進攻戰役、北高加索進攻戰役、克拉斯諾達爾進攻戰役、大盧基進攻戰役等,收復大量領土。

 1943年3月13日,德國陸軍總部發布命令,計畫於5月初對庫斯克突出部發動「衛城作戰」行動。蘇軍針對德軍的衛城攻勢,在庫斯克突出部構築縱深76公里以上的堅固陣地。

 1943年7月10日,盟軍擬定「愛斯基摩人」行動,7月12日登陸義大利西西里島,德軍不得不抽調兵力防衛義大利,被迫中止「衛城作戰」計畫。

 三、雙方作戰構想

 德軍:以圍殲庫斯克蘇軍 掌握戰場主動

 盡速完成新銳戰車裝備,集中部隊戰力後,分庫斯克南北兩端發動鉗形攻勢,迫使大量蘇軍投降後,掌握戰場主動權,續向蘇軍取得攻勢。

 蘇軍:阻殲進犯庫斯克德軍 形塑內線作戰有利態勢

 初期加強庫斯克防禦工事,以大縱深多據點防禦方式,遲滯消耗德軍戰力,藉機動打擊部隊發起反擊,殲滅進犯德軍。打破戰力平衡後,逐一擊滅庫斯克南北方德軍。

 四、作戰經過概要

 庫斯克會戰為東部戰場的轉折點,德軍對蘇聯發動大規模進攻,企圖重奪戰略主動權。然此役之後,德軍不僅未達戰略企圖,反而轉為守勢作戰。作戰階段概以南北鉗形攻勢作戰、普羅科羅夫卡作戰及蘇軍反攻等3個階段劃分(如附表),詳述如後:

 (一)南北鉗形攻勢作戰(7月5至12日)

 1.北方戰場:

 7月5日,德軍由克魯格元帥指揮的中央集團軍,沿庫斯克突出部北翼發起攻擊。摩德爾將軍的第9軍團先頭部隊,向羅柯索夫斯基的中央方面軍駐守的蘇軍第1道防線發起攻擊。德軍在空軍JU-87式轟炸機支援下,向蘇軍發起攻擊,在蘇軍藉堅固陣地、戰防雷及反戰車砲防禦下,德軍攻擊進展不到10公里。

 7月6日,德軍摩德爾部隊在北方對蘇軍第2道防線發起強而有力的突擊。蘇軍在喀楸莎火箭、伊爾-2型轟炸機及火砲反擊下,迄7月12日發動大規模反擊,雙方戰線回到7月5日態勢。

 2.南方戰場:

 7月6日,德軍第48裝甲軍在空軍200多架飛機空中掩護下,逐漸將受創的第6近衛軍團擊退到奧波揚以南的第2道防線,並順勢占領拉科沃。

 7月7至10日,第48裝甲軍與黨衛隊第2裝甲軍面對蘇軍抵抗各自作戰,分別從北面的奧波揚和東北方的普羅科羅夫卡緩慢推進。然蘇軍的猛烈反擊,使德軍無法持續擴大戰果。

 7月11日,黨衛軍第2裝甲軍成功突入斯托羅澤沃伊與卡扎什葉之間長23公里的蘇軍第3道防禦線。

 (二)普羅科羅夫卡作戰(7月12至13日)

 7月10日,蘇軍先期預判決戰區域,將第5近衛戰車軍團調動至普羅科羅夫卡以北地域,增援第2戰車軍駐守的防禦陣地。

 7月12日,德軍黨衛隊第2裝甲軍沿庫斯克突出部南部,以3個師向普羅科羅夫卡發起攻擊。同時,蘇軍令第5近衛戰車軍團發起反擊,另由羅特米斯特羅夫向南突進,阻止賴布特的第3裝甲軍。

 7月13日,蘇軍裝甲部隊成功阻止德軍向東北方的推進。希特勒鑑於盟軍發動「愛斯基摩人」計畫成功占領西西里島,義大利墨索里尼政權面臨危機,希特勒因此中止「衛城作戰」計畫,同意僅曼斯坦因繼續在南線進攻。

 7月16日,曼斯坦因多次進攻均未能達成目標,此時庫斯克北部以及義大利局勢日益惡化,德軍取消進攻開始後撤,迄7月23日,雙方基本恢復了戰役前的態勢。

 (三)蘇軍反攻(7月12日至8月23日)

 自7月12日起,蘇軍以代號「庫圖佐夫」的攻擊行動,相繼發動「奧廖爾」、「別爾哥羅德-卡爾可夫」等戰役,相繼收復奧廖爾、別爾哥羅德和卡爾可夫。

 8月末,蘇軍在東線烏克蘭戰場發起秋季攻勢,迄9月末,蘇軍已在聶伯河兩岸建立橋頭堡。雖然德軍頑強抵抗,但蘇軍在關鍵點上集中力量,一直保持推進態勢。迄12月,德軍東線壁壘全數落入蘇軍手中。

 五、檢討與評析

 (一)內線作戰形塑有利態勢

 約米尼在《戰爭藝術》針對內線作戰有云,處於內線的軍隊,占有中央位置,握有控制時間與距離的利益,應趁敵人兵力分離不能相互支援之際,集中兵力用迅速的機動,適時將主力投於決戰;亦即以我之主力打擊敵軍之一部,或先以數縱隊採取廣正面前進,使敵無法判知我軍企圖,待至適當時機突然集中兵力於我軍所望之地點,選擇敵軍之一部或配置薄弱處與敵決戰。

 此役,蘇軍在庫斯克突出部初期戰略態勢雖不利,但在掌握內線作戰「守得住、轉得動、打得靈」要領,先期加強防禦陣地,調整機動打擊部隊,面對德軍南北鉗形攻勢,得以逐一擊退進犯德軍。

 (二)戰略目標選定

 德軍「衛城計畫」選擇了一個地理特徵明顯的進攻目標,無法達成奇襲效果,加上希特勒延遲作戰6週,使蘇軍有加強縱深防禦陣地的時間。鑑於上述接連的錯誤,「衛城計畫」並未取消或修正,使德軍喪失戰場主動權;反觀蘇軍先期預判德軍計畫,先處戰地,充分發揮反擊效果,並轉守為攻。

 (三)勝兵先勝而後求戰

 《孫子兵法》「軍形篇」曰:「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恃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故善戰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必可勝。故曰:勝可知,而不可為……是故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求勝。」

 德軍鑑於「藍色」行動裝備效能影響戰術行動,在此役前已研發新式「虎-1」、「黑豹」戰車和「斐迪南」自走砲等新式戰車及突擊砲車,期許裝配新式裝甲部隊,得以支援戰術作為,席捲東線戰場;惟忽略實際測試,致故障率偏高、維保不易等後勤問題影響戰力維持。在此次大規模戰車決戰,蘇軍以高效率的後勤補給,獲得戰場優勢。 

 六、結語

 德軍在庫斯克會戰前,戰術突擊從未失敗過,甚至在1941年基輔會戰中,以雙鉗攻勢造就近60萬蘇軍成為俘虜,可謂有史以來最大的圍殲戰。然而,此役德軍不僅精銳裝甲部隊受到嚴重損失,士氣亦受到沉重打擊。蘇軍雖然在庫斯克會戰付出巨大代價,但戰役最終的勝利,使蘇軍完全獲得東線戰場戰略主動權,奠定盟軍勝利契機。

(作者為國防大學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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