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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漫長的旅程

◎龍青

 美國劇作家尤金.奧尼爾有一名言,「我們生而破碎,用活著來修修補補」。只不過你的手藝是否足夠修補人生,讓它像一個金玉瓷器一樣精神煥發。

 要是你相信巴門尼德的話,「任何東西都不能憑神力從虛無中造出」,那麼我們只能憑自己去製造任何東西,任何值得我們去真心對待的東西,它可以是一件首飾、一個瓷器,當然也可以是一首詩。女媧造人,但是人造萬物,我們為這個諸神隱退的世界修修補補,讓它看上去仍是一座伊甸園,只要我們互相理解,而不是互相敵視。

 沒有誰是我們的敵人,在這漫長的旅程中,我們的敵人從未出現,除了我們自己。我們應該為此而結合在一起,就像建造一座房屋,有人是梁柱,有人是椽子,有人是四壁,有人是屋頂,有人是門窗,我們享受同一個空間。

 真正的大師都在力圖恢復我們單純而美好的人性,而不是放任自由,知識有時候令人智慧迭出,但有時候增加愚昧,讓我們看不見自己的本心,被外在所蒙蔽,儘管它似乎跟著真理一起誕生,可是真理從未貶值,它就是我們的生命。所以列夫.托爾斯泰才這樣說,「從世界上有人生活開始,在各民族中間不斷有哲人輩出,他們教給了人們最需要懂得的事:每一個人或者所有人的使命是什麼,也就是說,他們真正的幸福是什麼。只有那懂得這門學問的人,才能評價其他所有事物的意義。科學的研究對象是無窮無盡的,不具備有關所有人的使命和幸福的知識,就不可能在這些無窮無盡的研究對象中加以選擇,因此,沒有這種知識,其他所有的知識,就像我們曾遇到過的情形一樣,都成了無用而有害的把戲」。

 只要能夠聽進去,你便會堅持這樣的看法,這是人類最漫長的一次旅程,我們要走很遠,才能回到恍然大悟的那個時刻,甚至我們並不是要走很遠,而是停止繞圈,在自己愈造愈大的迷宮中,應該大喝一聲「它不存在」,然後所有的牆壁應聲倒塌,就像一張立起來的紙一樣,你會看到宇宙的祕密,它誕生了人,也重新讓自己成為新的東西,因為只有人在呼喚它、認識它,並且要去愛它。

 不要擔心我們知識不夠,有用的知識從來不需要太少,尤其是你要想幸福,它並非知識所能成就,每一個談論幸福頭頭是道的人,他永遠不知道幸福是什麼,而牙牙學語的孩子絲毫沒有知識,卻充滿了完整的幸福,他的眼淚都是你的幸福,因為它沒有任何雜質。

 所以尤金.奧尼爾才會再次提醒我們,「如果你把謊言撕碎,那些碎片就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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