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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國防

【全民國防】新聞媒體應盡假訊息把關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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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元輝

 假訊息議題受到社會高度關注後,許多人疑惑,為何新聞媒體不能為訊息的真假把關?有人指責媒體常製造假新聞,或對假訊息不加查證就複製貼上,使錯誤的資訊廣為流傳。新聞媒體雖然不該為假訊息的氾濫負全責,但也絕對脫離不了關係,為達成抑制假訊息的目標,新聞媒體已經是「打假」總動員下不可或缺的環節。

 新聞媒體被視為民主制度中的第四權,負有傳遞真實、報導真相、監督政府的職責,如果媒體不能履行應有的功能,甚至以假亂真、顛倒是非,那麼民主政治確實岌岌可危。遺憾的是,根據牛津大學路特新聞研究中心去年針對全球30多個國家所做的調查顯示,只有44%民眾對新聞抱持信賴;前一年所進行的全球性調查也發現,僅40%民眾認為新聞媒體能夠善盡區別事實與虛構之責。不容否認,新聞媒體在許多國家確實呈現失能的狀態。

 三器新聞氾濫 未盡甄別之責

 臺灣媒體失能的現象相較於其他國家甚至更糟。根據上述同份調查顯示,臺灣民眾對新聞的信賴度低於全球平均值,只有32%民眾對新聞表示信任,臺灣的媒體亂象在許多調查中都得到相同印證。根據一份雜誌於2017年所進行的分析統計顯示,臺灣電視台採用所謂「三器新聞」(網路瀏覽器、行車紀錄器及街口監視器)的比率高達43.42%,且約4分之1的新聞屬於低度公共性。臺灣廣電媒體從網路取材本屬自然,未必皆無價值,但對網路上流竄的假新聞未盡甄別之責,「三器新聞」氾濫的現象便不容忽視。

 博取收視率 列最高指導原則

 在高度競爭及節約成本的考量下,臺灣許多廣電媒體播出的新聞,僅經過助理編輯看過影帶後即行排播。儘管編採部門主管會先審閱記者的旁白稿,但時間壓力下的審核委實難以周延,希冀資淺的助理編輯能夠善盡新聞正確性的把關責任亦屬不切實際。

 更根本的問題是,商業媒體將博取收視率列為企業最高指導原則,「事實查證」作業在新聞室文化中已居於次級或末端地位,期待此種狀態下的新聞工作者能夠有效壓制假新聞不啻緣木求魚。廣電媒體如此,若干印刷媒體亦不例外,糟糕的是,有的媒體還大張旗鼓,指派專人組合網路訊息為新聞報導,而且毫不守門,逕以網路傳言為事實。

 面對假訊息的氾濫成災,迄今仍是公眾重要新聞來源的新聞媒體,顯然有必要回歸新聞運作的正軌,扮演好防堵假訊息重要關口的角色。借鑑歐美國家優質媒體所採取的「打假」措施,我國新聞媒體在防治假訊息上可努力的方向包括:充實新聞自律中的事實查核規範;落實新聞從業人員的教育訓練,強化新聞工作者防範假訊息的專業意識與技能;強化編輯台審核作業,規定具高度敏感性、重大影響性的新聞,必須提報專責主管審核等。

 媒體的編採或製播規範是新聞工作者重要的行為準則,亦為新聞組織專業化的象徵。因此,全球許多媒體的內部守則都會對新聞如何確保正確性,如何進行查證做出詳盡規範。近年來,更針對假訊息衝擊下的事實查證規範進行符合時代需求的增補,值得我國媒體參考。例如英國公視BBC除了在製播準則中就新聞正確性的基本原則加以提示,並分別就網路與社群媒體訊息來源的使用,制訂「新聞產出中的使用者貢獻」與「使用社群媒體與第3方網站圖片」等指引。

 5層面落實查核機制

 我國現行衛星廣播電視法已將「製播新聞違反事實查證原則致損害公共利益」納入法律規範。有鑑於假訊息的氾濫,通訊傳播委員會於不久前邀集專家學者、公民團體與新聞同業,制定出一份「建立我國事實查證參考原則」,分別就宣示、查證、提報、呈現與更正5個層面提出具體建議。例如查證的作業,該參考原則強調在引用網路訊息時應注意事項包括:應小心內容農場或不實、惡意網站,注意其真實性,並檢視網站經營者、誠信紀錄,必要時與獨立機構確認消息真偽;應注意網路爆料內容之爆料者可信度,並直接採訪爆料者,或向內容中提及的相關單位、當事人等確實查證;對於來自網路且來源不明的圖片或影片,應注意是否經過變造、拼湊、修改,必要時請影像處理專家協助辨識。

 編制專責人員 為可疑訊息把關

 為了因應假訊息氾濫可能造成的危害,新聞媒體可進一步思考設置事實查核專責人員的必要性,藉由具專業能力與經驗的人員為可疑而待查證的訊息把關。國外新聞媒體頗多自設事實查核人員,並將查核結果以新聞方式發布。例如美國ABC電視台、華盛頓郵報、美聯社等。其中,有的設置較早,如華盛頓郵報於2007年設置事實查核員,並固定撰寫專欄;有的則是近期產物,如美國ABC電視台在2016美國總統大選期間,先行設立一個臨時性的6人小組進行事實查核,大選之後才將該小組正式納為常態性編制。

 除了商業媒體,許多公共電視如英國BBC、Channel 4,德國公視ZDF、法國公視FTV、澳洲公視ABC等,更是先後設立事實查核小組,有系統、有規模的處理網路新聞材料。以英國BBC為例,該電視台於去年1月將近年來針對選舉等事務所設立的專案性真實查核機制常態化,其主要任務是揭露社群媒體廣泛流傳的假新聞。我國迄今尚無新聞媒體設置事實查核專責人員或小組,然而,其有助於樹立新聞信譽,並獲得長期經濟效益,值得媒體主事者三思。

 假訊息的處理愈來愈受到全球新聞媒體的高度關注,並投入實際行動尋求解決。美國ABC電視台新聞部總裁高德斯通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表示,他們將假訊息的處理視為電視台「公共服務的核心宗旨」,他雖不認為目前的做法可以讓假新聞議題很快落幕,但經過一段時間,相信仍有可能產生顯著效果。英國BBC電視台前新聞部負責人哈定進一步指出,他們要讓事實查核不只是一項公共服務,還能成為大眾歡迎的產品,亦即「要讓事實比假新聞更為迷人與受到渴望」。

 結語

 誠然,新聞媒體若能克盡職責,傳遞真實訊息,過濾虛假資訊,必定可以讓我們的資訊生態更為清淨。臺灣新聞專業文化薄弱,加上民主文化尚未成熟,社會往往在重大議題上形成嚴重分裂。因此,面對混淆事實、攪亂人心的假訊息課題,臺灣媒體其實比歐美國家更為任重道遠,更有責任成為假訊息的有效過濾器。

(作者為國立中正大學傳播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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