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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轉角遇見美

◎林疋愔

 走過角落,我看見翠綠的葉子襯著團簇紫紅的花朵,生命力旺盛的「九重葛」,總是爬滿圍籬牆頭。

 炎炎夏日,氣溫居高不下,讓人汗如雨下,難以消受。奇怪的是,天氣愈熱,陽光愈充足,這花卻開得愈是燦爛。花的姿態由下而上生長,因有多層花簇,故稱為「九重葛」。它原產於中南美洲,花色豐富、種類眾多,大致上可分為單瓣、重瓣以及斑葉等品種,多彩鮮豔。有趣的是,一般我們所見薄如蟬翼的並非其花或花瓣,而是花苞。花苞大而明顯,但花卻小而不易見,三朵花併為一叢聚生,所以亦稱「三角梅」;強勁的生命力以及花朵叢生的姿態,博得「熱情、熱心」的花語。

 九重葛常被栽種於綠籬、庭園,作為美化環境的花牆,因葉腋內的銳剌,也使它成為早年防盜綠籬的要角,由於太過普及常見,讓我忽略了它的美;植物的世界如此,人世間亦然。我第一次讚嘆九重葛的美,是在政戰學院藝術系館牆邊一隅,記得那日天氣炎熱,繁茂似錦的紫紅花苞,幾不見綠葉,彷彿是所有陽光的凝聚,真是美麗極了!透著紫光的花苞,是上天的禮讚和謳歌。從此,我常靜靜地在一旁欣賞美麗佳人。

 九重葛為夏日奉獻美麗的顏彩,冬日的它更是充滿魅力。屬於多年生蔓性花木的九重葛,具有「頂芽優勢」的特性,在生長旺盛的夏季,從主要莖部抽出長枝,慢慢變成較粗較長的直立枝條。冬季的九重葛沒有綠葉紅花,徒留深褐色的枝梗攀在一抹白牆上,黑白對比,相當搶眼;尤其當冬陽灑上黃光,曼妙多姿的根莖枝枒和白牆上的光影對話,讓我忍不住駐足靜賞,畫下迷人倩影。

 還記得年少時,我曾讀過海倫凱勒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她熱切寫出,假如能擁有三天視力,她渴望看見人們和善的雙眼、藝術之美和大自然的瑰麗,她不願意錯過每一個細微之處。然而擁有正常視力的人們,多麼容易輕忽自己周遭的一切。我們有健康的眼睛,卻不珍惜視力,有些人天生無法看見世界的樣貌,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無法揣測,更無從想像宇宙萬物的繽紛綺麗,想起從前刻意讓自己近視,真是汗顏。

 有時候漫不經心,匆忙的步履走過,卻什麼也沒發現,平白辜負了父母給與我們的明亮雙眼,辜負了造化賜與我們的自然美景,很是可惜。英國詩人威廉.布萊克的名句:「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掌中握無限,剎那現永恆」,從一粒細微的沙子,便可窺見宇宙的浩瀚;從一朵平凡的花卉,可以發現天堂的美妙。仔細觀察和用心體會,才不致因視若無睹而錯過美麗的事物。

 日常生活中,即使只是角落裡不起眼的小花小草,你可曾用心關注過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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