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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大千畫萱思親

(圖:曾友貞)
(圖:曾友貞)

◎姜捷

 五月初夏,萱草正盛,對於我們天主教的信友來說,整個五月都是孝敬聖母媽媽的聖母月,我在為聖堂插花時,並不選擇坊間母親節流行的康乃馨,反而情有獨鍾於真正屬於中國的母親花─萱草,它是母親思子情切的忘憂草,我們敬稱母親為「萱親」,為母祝壽是「萱壽」,母親居室為「萱堂」;五月想起萱花,要從故宮北院正在展出的「巨匠的剪影──張大千120歲紀念大展」一幅〈萱花〉小品說起。

 張大千先生是中國近代美術史上極具分量的大師,記得還在復興崗就讀美術系時,國畫老師就不時提出張大千先生的為畫與為人來激勵我們,大千先生無論是水墨人物、花鳥走獸、潑墨山水樣樣精通,且自成一格;我們經常看到大千先生畫荷,我有一陣子也勤練描摹他的荷塘丰采,但終究難以畫出他瀟灑自在的菡萏亭亭與荷葉殘枝的千姿百態,大千先生畫荷傳神,朵朵風荷都有如破紙而出地傳來暗香,應該是他對著荷塘寫生靜觀了千百回,整個人浸泡在荷塘裡,融入了荷的精魂,才擁有這般功力吧!

 然而,在這檔張大千紀念大展中,我看到〈萱花〉卻為之深深感動,聽導覽解說後,更了解大千先生常畫萱花,紀念並感恩他的母親。大展中也十分難得地展出了張大千的母親曾友貞女士所繪的〈耄耋圖〉,栩栩如生的白貍貓,在花叢中欣賞白蝶翩翩飛舞,運筆與設色的寫實功力,卓然絕妙精采,讓人佇足細賞;取「貓、蝶」的諧音「耄耋」為長者祝壽是國畫中常見的貼心喜作,大千先生的書畫啟蒙來自於母親,無怪乎他一生事母至孝,就算母親離世,也畫出〈戲貓舞蝶圖〉、〈貍貓躺在那〉、〈蘐壽圖〉等配搭萱花的畫作,思母情深,滿溢畫境。

 張大千以萱花敬愛母親,思念母教,幾乎每年的母親節都畫上一幅以萱花為主的畫作,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他所推崇的名家論「萱」詩詞,一是朱熹的「春條擁深翠,夏花明夕陰。北堂罕悴物,獨爾淡沖襟」;一是李白的「托陰當樹李,忘憂當樹萱」;還有北宋書法家黃庭堅的詞─「明眼空青,忘憂貫草,翠玉閑淡梳妝」,以及蘇東坡深情的〈萱草〉:「萱草雖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亂葉中,一一芳心插。」種植萱花讓盼望遊子歸家的母親能稍減思念。忘卻煩憂的「忘憂草」典故,應來自唐朝詩人孟郊著名的〈遊子詩〉:「萱草生堂階,遊子行天涯;慈母倚堂門,不見萱草花。」文學與畫境的相融輝映,觸動人心,頓覺幸福。

 張大千先生的〈萱花〉是他眾多巨作中的小品,但情到深處,筆墨中滿溢思親恩重,引發幸福共鳴,遍賞他的創作,真不愧「五百年來一大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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