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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夏日的香氣

◎熊仙如

 一波梅雨鋒面甫結束,好不容易雨停了!泥土還飽含著潤澤與濕意,草皮則像灌飽的氣球似地突然膨脹了起來,每個經過的師生都對它下方飽含的雨水敬畏三分而繞路。開學時哲學步道兩旁被齊齊斷頭的菩提樹,而今已奮力補上滿滿粉嫩的新葉,每一片都閃耀著洗滌後的清新光采,讓我在抬頭望見它們時突然心情大好,雨停了總是令人開心的事,數日來霪雨的陰霾也被一掃而空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穿著短褲、拖鞋,手上還不放心地拿著剛收起來的傘;一邊疾走在濕滑或是軟爛的路面上,趕赴下一個課堂,一邊又擔心得時時低頭,就怕雙腳會不會因為誤踩水窪而弄髒……那種心情我很能理解;默默感謝上天讓我沒有淋到半滴雨便安然走回十二樓研究室。

 正好整以暇向下望著這一幅課後剛好雨也停的校園風景時,太陽卻迫不及待地露臉了,換成一種令人難受的悶躁之氣蒸騰而上──沒有錯!不是熱,而是一種又濕又悶、夏日裡我最討厭的氣味。走在馬路上,那氣味還會隨著排水溝的鐵蓋不斷翻騰而上,簡直讓人無處可逃。

 夏日裡,除了大雨後驕陽曝曬的悶濕臭氣之外,大汗淋漓後的腥騷汗臭一樣令人不喜,搭電梯時如果遇上刻意噴灑古龍水的同乘者,那味道就更令人作嘔了!燠熱多雨已經令人難耐,難道夏日真的沒有什麼專屬特有的香氣嗎?答案當然是有的。

 第一個想到的,當然是只有充足陽光才能製造出來,衣物曝曬過後的香氣──鬆軟、舒爽又微帶著一絲硬度,那是烘衣機無法複製、宛如剛出爐的麵包才有的味道,讓人不由自主愛上的戀夏香氣。

 還有,每當太陽結束了一天的烘烤,從傍晚到入夜,可以清楚感受到與「熱」相對的「涼」爬階而上──那種冷卻後的美感、喧囂後的寧靜、靜水流深的夜涼風味最是迷人。喜歡到屋外隨意散步走走,感受那比屋內涼爽的輕鬆,嗅聞那不同於冷氣、屬於夏夜特有的香氣。

 如果抓對時機,你也可以在五月短暫的時間裡與桃花心木的淺綠色小花相遇,然後驚訝地發現它們迷人的香氣幾乎可以將你灌醉。因為太多、太濃也太豔,林中的你無處可躲地被包圍在花香之中,伴隨著滿地的細碎落花,全然不覺外頭正是酷熱的夏季!

 最後,夏日香氣少不得得將康乃馨記上一筆。不以花香取勝,康乃馨的花語是思念與感恩。在五月這個屬於母親的紀念日裡,人人都會獻上一朵康乃馨給母親。從不認為一年裡眷念與感謝只有這一天,但我卻不能免俗地也在這天獻上永恆的心香給已辭世的母親,懷念她留給我無盡的愛的氣息。在這炎炎夏日裡,母親的愛就如豔紅的康乃馨,是最完美的夏日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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