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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黃埔湖畔話今昔

◎蔡富澧

 水是生命之母,海洋像搖籃一般孕育了地球最初的生命,許多河流孕育了一個又一個偉大的城市文明;湖泊就像一顆珍珠,靜靜地輝耀著城市、山林、荒野。在黃埔,先期學長用臉盆、圓鍬、十字鎬,揮汗如雨胼手胝足挖出來的「黃埔湖」,便是我們心中的珍珠。

 有時候我會提早進校園,趁著教學前的一小段時光,騎著機車從黃埔賓館前小路轉進去,小小的上坡之後,便是湖光瀲灩、水波粼粼的黃埔湖。有時候則是從務實橋過橋,一上去就是學生時代很喜歡的「覺民樓」,我們總在到東營區上課時,趁著上課前、下課時,跑到覺民樓門口那稀有的公共電話前,排隊打電話給家人報平安,或和女朋友情話纏綿幾句。

 覺民樓左側就是黃埔湖,湖畔草地上矗立一尊岳飛戎裝佩劍的褐色雕像,那雕像從我們學生時代就已經坐落在那裡,櫛風沐雨,春去秋來,看著一期一期的黃埔子弟走過湖畔,走過務實橋,走出黃埔大門,走進革命的滔滔洪流而後走進歷史。四十年後,我們多已兩鬢飛霜解甲歸田,那尊岳飛雕像依舊挺立於黃埔湖畔,彷彿還怒髮衝冠引吭高唱著〈滿江紅〉。

 環湖小路四十年沒變,也許從初始挖好後,就一直是這樣了,只是四十年以前的古老歲月就非我所知,必須要由更資深的大學長來訴說了。在我們那個年代,其實很多人沒有太多時間,也沒有閒情逸致到黃埔湖尋幽攬勝,最多的時候是上野外課,也許是從北營區那些紅瓦黃牆的營舍,也許是從南營區那些黑瓦泥牆的老營房出發,全連全副武裝成兩路縱隊魚貫走過黃埔湖畔,從東營區旁的小路走上山,烈日下或夜色中,展開當天野外戰鬥教練的課程,不管地形地物利用、三行四進,或者單兵伍班排教練,總會被操得一身草綠服流滿淋漓的汗水,那時要是能夠喝上一口水,都會覺得心滿意足。回程經過時,看到黃埔湖碧綠的湖水,真想跳下去痛快泡涼,好好消消暑呢!

 這麼多年來,不知有多少幹部在入伍教育結訓時被入伍生丟進黃埔湖,也不知有多少學長學弟在生日當天被同學丟到湖裡,不管什麼狀況,這輩子能在黃埔湖泅泳溼身都是一種難得的記憶。聽過最「鮮」的事是,我們官四分科教育那個暑假,部科同學回校擔任教育班長,其中有個外校入伍生受不了嚴格訓練,有一天打野外,經過黃埔湖畔時,竟然突發奇想往湖裡跳,想鬧個小小意外以免除野外課,誰知道一跳下去,看似深不見底的湖水卻只淹到膝蓋,班長一回頭,就看到入伍生站在沒膝的湖中發愣,班長大吼一聲,他只得乖乖回到行軍的行列中,也引來一陣哄笑。

 四十年後,長長的隊伍、年輕的軍人,依舊迎著朝暾夕照走過碧綠的黃埔湖畔,年年一如他們的學長走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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