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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竹光閃耀的記憶

◎李佳靜

 童年時期,老家後院有一片小小的竹林,那竹林被清風吹拂時會嘎吱嘎吱作響;偶爾獨自一人時,我害怕到後院去,總聯想著竹林裡會躲著妖魔鬼怪。

 直到讀中學後,常看到父親在後院挖竹筍,豔陽四射時,從竹林裡流淌出的微光,照著父親的背脊,像是鍍上一層金箔,又讓我轉念,竹林內是否藏著童話故事裡的寶藏。每當清爽鮮嫩的竹筍料理一上桌,讓我唇齒留香時,原有的恐懼竟變成撫慰,我遂愛上竹林。

  白居易的〈池上竹下作〉:「水能性澹為吾友,竹解心虛即我師」。中學的國文老師也曾以飄逸的字體,在黑板書寫蘇東坡的名句:「可使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那正值荳蔻年華的青春歲月,因著白居易和蘇東坡名詩加持,讓竹子像文人雅士、高風亮節的形象,深植我心。

  但隨著老家擴建,竹林被剷平;再隨著父親辭世,那片竹林已經從我記憶的檔案裡被刪除,只能從每一段旅程裡,擷取關於竹子的記憶。臺北植物園、大安森林公園、永和四號公園、溪頭、南投竹山……那些亭亭玉立、蒼翠欲滴的修竹,常讓我在奔跑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的路途中,帶來沁心涼意,舒緩我焦躁的心情。

 想起金庸武俠小說《天龍八部》一段關於竹子的文字,我特別喜歡:「見竹蔭森森,景色清幽,山澗旁用巨竹搭著一個涼亭,構築精雅,極盡巧思,竹即是亭,亭即是竹,一眼看去,竟分不出是竹林還是亭子……」想起旅程中無數回在竹林邊沏茶、喝咖啡,竹子總能營造清幽的休憩氛圍。

  近日造訪杜甫草堂紀念館,環繞四周的優雅竹林,漫步羊腸小徑,兩旁纖細秀美的綠竹,形成一條翡翠長廊,明媚的陽光聚攏成一首夏日的絕句,令人心曠神怡。

 三蘇祠的竹林也不遑多讓,剛進大門不久的綠竹小徑、亭閣旁的竹林……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被竹林擁抱的大石,上面鐫刻著蘇東坡的詩詞。我想,蘇東坡必有點石成金的魔杖,才能讓竹林閃耀著不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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