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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芹壁聚落寫真

◎楊熾麟

 北竿島芹壁聚落,太陽正烈,將花崗石砌築的石屋烘照得燦亮輝煌。蔚藍海水澄明如鏡,村落彷彿鑲嵌在山壁之上。五個屋脊、四面斜坡的閩東建築,錯落在蜿蜒起伏的山路上。石屋沿路櫛比鱗次,狹窄的階梯,依循聚落間的小徑穿梭連貫。碧綠蔓藤攀爬石壁,蔚為眼前的一片鬱鬱蒼蒼。戶戶黑洞般的窗戶猶似深情的雙眸,靜靜凝望海中伏臥碧波的龜島,島上礁岩嶙峋,光禿恍白,僅存幾處蔓草四處攀長。劍拔弩張的年代,烽火煙硝的季節,這裡曾是反共戍衛的前哨堡壘。

 紅色屋瓦上排列整齊的石頭,鎮守呼吼來襲的季風,也安定了怦跳不安的心靈。纜線四處牽延,石板小路緊密鋪陳,海風習習,彩色傘棚下,精巧圓桌旁,優閒的心情徜徉在蔚藍澄澈的海水裡。翠綠山巒下,一間間比鄰依附而居的花崗青石小屋,寧靜地駐留在流逝無痕的歲月中。凝望那亙古不變,波波海浪拍擊著礁岩和沙岸,數百年來青山依舊,碧海如昔,但往日穿梭巷弄間的耆老故舊,微駝的身影卻逐漸地遁隱至晦暗的歷史中。

 長萼瞿麥在裸露的岩壁上迎風搖曳,粉紅的髯毛狀花朵娉婷婀娜,展示它在坡邊雜草中隨處徙居的堅韌生命力。馬鞍藤匍匐在金黃的沙灘上,奼紫嫣紅,錯綜繁衍的藤蔓固沙堅石,雖在落葉凋零、凜冽寒冬之際,依舊蟄守聚集在貧瘠的土地上。

 橙紅夕陽沉浮海面,波光瀲灩,層雲疾走,天色漸暗,海天一色終於隱匿至墨黑的夜色中。盞盞燈火沿著山坡一路燦亮,光影倒映,浮漾海岸熠熠閃爍。光波漣漪層層,拍擊著欲寐的眼眸。夜空澄藍,山巒黝黑,這美麗山城的明晃火海,將石砌小屋妝扮得宛如盛夏夜裡繽紛炫目的嘉年華會。蜿蜒的臨海道路,弧度優美的姿影,伴著朦朧的燈影,直驅幽黑的山腹。

 燈火橙黃,盞盞溫煦迷人,它在前方對著匆忙的旅人召喚。歷經風塵僕僕,跋山涉水,明亮靜謐的石板小屋,應是憩息安頓的居所。貫連石屋的巷道光影交錯,石椅沿牆佇立,似在永夜期盼遲歸的旅人;半晦半明的石階,階階代表舊日的旅途記憶,屋內盞燈明亮,餘火烘映層層堆砌的圍牆。石壁上的月見草夜開晨閉,笑容可掬,這幽微蟄隱的芹壁聚落,就在暗沉漸墨的夜色中慢慢地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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