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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湖畔的英靈

◎蔡富澧

 走過橫跨曹公圳上的復興橋,就是英靈的地界了。

 橫跨曹公圳,復興橋經歷風雨的摧折,斑駁的橋身已經明顯透露歲月的痕跡,這座小橋從我入伍時便已經存在,再往前推二十年,就是一甲子了。橋下流水未必盡能潺湲不絕,橋頭兩端往來的部隊卻是年年絡繹不絕,一張一張換過人臉,換不掉的,是小路盡頭那道曲折的階梯上守護的英靈。

 在官校,幾乎每個地方都可以四通八達,唯獨這個窩藏在小史館後方的隱密小地方。羊腸小路過了復興橋後,除了一座頗有歷史的郵局建築外,就只剩下荒煙蔓草,來人不甘心,只能繼續往前探尋。走著走著,就到了水泥的曲折階梯,再往上走,就會進入不同於黃埔子弟生龍活虎的地盤,那是一個黃埔先烈英靈所在的神聖空間,是一個令人肅穆致敬近乎於神的場域──黃埔先烈紀念園區。

 蒼蒼古柏,湛湛藍天,高聳的黃埔先烈紀念塔矗立崗頂,面朝黃埔校園大操場,背後是水波泛碧的黃埔湖。園區不大,當年先建了黃埔先烈紀念塔,長方形的塔身巍峨高聳、莊嚴肅穆,讓人油然產生景仰,後來才在上頭安置一座無名英雄像,那是許多英勇戰死沙場,卻因各種因素無緣入祀忠烈祠的先期學長們的一個象徵,雕像穿著早期戎裝,象徵那個戰爭的年代所有黃埔子弟捍衛國家、有我無敵的精神。紀念塔前曾經放置一座俗稱「務實馬」的烈馬銅像,象徵「躍馬中原,收復河山」之意,如今物換星移,那匹馬已經從紀念塔前移置到過了「務實橋」後馬路左側的草地上。

 黃埔先烈紀念塔對陸軍官校有著特殊的意義,雖然許多學生可能從來沒來過,但這是對先期學長一個最鮮明的具象、最崇高的敬意。每年春秋二季,學校都會在園區舉行「黃埔先烈春(秋)祭典禮」,由校長或高級主管擔任主祭,校內一級主管和官兵代表與祭、陪祭,恭敬緬懷先烈們獻身報國,遺愛蒼生的德澤。除此之外,校旗隊交接時,也要在先烈塔前舉行敬告先烈的儀式,以示黃埔精神薪火相傳綿延不絕。

 以前學生時代,校史館、先烈塔晚上都還要排班站衛兵,由於地處偏僻,久而久之學長們便流傳著某些神奇傳說。據說到了晚上子夜時,塔上的雕像,也就是已故學長會走下來對衛兵訓話,嚇得衛兵都不敢站崗。這種無稽之談其實是當年學長為了嚇唬學弟編出來的流言罷了,卻也讓校園平添茶餘飯後的趣味話題。

 黃埔精神是「犧牲、團結、負責」,多少年來,塔上的英靈是真實也好,是想像也罷,這些為了保衛國家、英勇犧牲的學長們,一直在園區裡、在紀念塔上默默守護著校園裡潮來潮往的後期學弟,守護著他們衷心摯愛、殉身無悔的中華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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