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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川金三會 朝鮮半島融冰試金石

 美國總統川普日前利用訪問南韓的時機,赴南北韓非軍事區視察,並在板門店的「和平之家」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會面,成為首位踏上北韓領土的現任美國總統,意義非凡。川普與金正恩於2018年6月12日首次在新加坡會面,並於今年2月28日在越南河內進行第2次會面。雖然第2次會面不歡而散,但川普與金正恩兩人能夠在短短時間內會面3次,相當難得。

 專家普遍認為,若非川、金2人真的有心解決「朝鮮半島無核化」的議題,實在很難理解,還有甚麼議題,可以讓這兩位個性堅決的領導者,願意一而再、再而三會面?然而,外界也不禁揣想,為何兩人有意願持續溝通?對未來的朝鮮半島又有何意涵?

 對金正恩而言,2012年4月繼任北韓最高領導人時才29歲,卻必須面對幾個嚴峻的問題:一、是否有被軍事政變的可能?二、是否會大權旁落?三、外國勢力是否會趁機入侵?四、貧窮的北韓如何提振經濟?這幾個問題都圍繞在一個核心,就是年輕的金正恩如何才能夠穩固政權,維繫「金氏王朝」。金正恩逐漸握緊大權的作法,首先是在2013年處決了一些高官,其中包含他的姑丈張承澤、北韓的第2號領導人物。張承澤被公認是北韓高層的親「中」派,此舉也導致北韓與中共的關係漸行漸遠。此外,為避免軍權被瓜分,金正恩持續奉行「先軍政策」,並在2015年5月處決了人民武力部長玄永哲。至此,金正恩的權力可以說已然鞏固,但與中共的關係卻快速急凍。

 「中」朝關係降溫,可從中共2015年「九三」大閱兵,南韓總統朴槿惠站在習近平身旁、金正恩卻未出席看出端倪。此事也象徵兩個意義,首先,北韓當時正在重新檢視與中共的關係;其次是北韓雖然不會遠離中共,卻希望走自己的路,更可能想依靠與美國建立某種關係,來確保安全。

 川普政府現今已將「朝鮮半島無核化」視為核心利益。以往美國的朝鮮半島政策,總是希望藉由中共的影響力箝制北韓,尤其是2003年1月,北韓退出《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後,美國更希望中共能夠介入斡旋。後來雖有「六方會談」的機制出現,但北韓在2009年再度退出後,中共一直被認為是能壓制北韓氣焰的一張牌。

 川普就任後,可能發覺到,朝鮮半島的問題,若一直受中共的勢力影響,無核化的問題將會一直拖下去。一旦北韓的核武發展變成不可逆,對美國本土的威脅將會大增,美軍甚至須重新調整全球軍事戰略以為因應。因此,較佳的策略,就是美國政府主動與北韓高層形成雙邊對話。

 以往金正日主政時,北韓一直希望進行的對話對象是美國,但當時美國的態度,卻希望以多邊架構框住北韓的不確定性。因此不論是小布希或歐巴馬時代,都拒絕北韓的雙邊對話要求。然而,對金正恩而言,北韓的國際地位,是當前的重點目標。唯有走出去,才能解決北韓的貧窮問題,並且避免外國勢力入侵,成為與美國並駕齊驅的大國。因此,金正恩願意與川普對話,可看出北韓期盼在國際社會中,積極尋找出路。

 以「賽局理論」分析,川金3次的雙邊會晤,的確比多邊對話更為實際。舉例而言,由美國、日本、南韓、北韓、中共與俄羅斯組成的六方會談,因為各自利益不同,使得此一機制運作無方。因此,川普比較喜歡用雙邊對話,來處理國際事務,這也符合他處理區域自由貿易、氣候變遷議題、核武協定的個人風格,較能達成單方利益的期待。

 雖然川金三會事出突然,而且形成樂觀的氛圍,但可預見的是,兩國未來還是會以這種方式互動;且可能避免以往美、朝的僵持局面,而是採取一種「進兩步、退一步」的互動。可以確定的是,川普與金正恩已經建立一種雙邊訊息即時互通的模式,這有助於降低朝鮮半島的安全挑戰,更有利提升亞太地區的穩定。

 川金三會的另一個效應,就是將中共對北韓的影響力逐漸稀釋。析言之,川普6月底訪問南韓前夕,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卻搶先一步,到北韓進行國是訪問。雖然習近平受到最高規格禮遇,但他揮不去的陰霾,卻是隨後的川金三會。川金三會地點敏感,卻極具意義,尤其是川普以現任美國總統的身分,造訪板門店非軍事區,並受金正恩之邀跨進北韓領土。這一「世紀之跨」,成為另一次融冰的象徵,更凸顯美朝前景審慎樂觀。可想而知,未來如果金正恩企圖與美國愈走愈近,中共一定會積極拉近北韓黨政軍高層,藉以掣肘北韓向美國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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