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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祭瞭望】英「脫歐」衝擊全球 新首相動見觀瞻

◎古明章

 英國脫歐攸關全球化發展走向,英國下任首相是帶領脫歐的關鍵人物,執政的保守黨黨魁即是下一任首相;黨魁選舉經5輪投票,由前外相強生和現任外相韓特最後對決。

 英國第2位女首相梅伊於5月24日發表告別演說,坦承因無法帶領脫歐,決定在6月7日正式辭去保守黨魁。她暫時領導看守內閣,最遲將於7月下旬選出新黨魁,接任新首相。歐盟高層領導人對英國下屆首相先示警,表明不會重新談判英國脫歐協議。英國脫歐不僅攸關歐盟發展,對全球政經情勢亦有重大影響,殊值關注。

 脫歐關鍵時刻 新首相扛重任

 梅伊在去年11月14日與歐盟達成協議,25日正式簽署;但協議卻遭到英國國會3度否決,且有多位部長辭職,迫使梅伊2度延遲脫歐。歐盟和英國已在4月同意將脫歐日期延至10月31日。

 梅伊擔任首相唯一要務是帶領脫歐。2016年6月23日英國脫歐公投,是近年來影響歐洲和全球的大事件,吹響反全球化號角;前首相卡麥隆為脫歐公投過關負責,請辭下台。

 梅伊成為脫歐風暴下第2位下台的首相,她因脫歐協議遇到黨內逼宮和黨外逼退雙重挑戰,去年12月和今年1月,分別遭遇保守黨內和國會提出不信任投票,雖然皆驚險過關,但各界已失去信心;在脫歐停滯帶來的各方壓力下,梅伊終於選擇辭職下台負責。梅伊的發言人表示,梅伊在看守期間將專注於處理內政,不再推動脫歐事務。

 新英國首相上任後最重要、也最艱難的問題,就是接下梅伊領導英國脫歐的重責。新首相須在10月底的期限前作出決定,選項包括繼續推動梅伊版協議闖關國會、向歐盟第3度請求延期,抑或無協議脫歐。

 強生目前支持度遙遙領先,若無意外,將入主唐寧街10號首相官邸。他是前倫敦市長,保守黨疑歐派大將,力挺無協議脫歐,強生2016年曾坐上紅色大巴士,鼓吹英國選民脫歐,巴士側身印著斗大標語「我們每週送給歐盟3.5億英鎊(4.43億美元),何不拿來資助國家健保」。雖然這說法太誇張,但擅長民粹語言的強生,強勢作風被看好能出任新首相,但也將是歐盟各國頭痛人選。

 脫歐爭論焦點 邊境問題難解

 英國若無協議脫歐,邊境問題將成為爭論焦點,直布羅陀和北愛爾蘭涉及和其他歐盟國家的交界,梅伊受到黨內同志撻伐的主因之一,即是和歐洲聯盟達成的脫歐協議中有關愛爾蘭邊境保障條款,該條款確保愛爾蘭邊境仍需保持開放。

 英國和愛爾蘭目前皆屬歐盟成員國,惟英國脫離歐盟後,將使英屬北愛爾蘭和愛爾蘭之間的邊境,成為歐盟外部邊界。由於英國一旦脫離歐盟關稅同盟和單一市場,未來進出的貨品均需檢查。英國、愛爾蘭和歐盟原本承諾,未來不會出現任何海關檢查設施,也就是所謂的「硬邊界」。長約 500 公里愛爾蘭邊境兩側的居民和經商者,也都強調維持貿易和人員自由流通的重要性。梅伊領導的保守黨少數政府自2017年起,靠著友黨北愛民主聯盟黨10席支持執政;然許多保守黨議員及北愛民主聯盟黨,仍否決了此差別待遇的協議。

 1969年爆發的北愛爾蘭分離主義衝突,在1998年簽署的貝爾法斯特協議,亦稱為「耶穌受難日協議」劃下句點,沿著愛爾蘭邊境兩側的英國和愛爾蘭軍事檢查哨已移除;但英國脫歐後,對於堅持主權至上與民族主義當道的脫歐支持者而言,任何有損主權完整的問題都成為難題。

 此外,海外屬地直布羅陀在政治上屬於英國領土,但地理位置卻是介於西班牙與摩洛哥之間,西班牙在西元1713年簽署烏得勒支和約中將直布羅陀割讓給英國,自1967年超過99.6%直布羅陀人在公投中表態留在英國至今,當地多數民眾都不願回歸經濟欠佳的西班牙。但2016年脫歐公投時,3萬多名直布羅陀人以96%的絕對多數選擇留歐;西班牙希望英國和歐盟的脫歐協議不涵蓋直布羅陀,讓直布羅陀續留歐盟。

 雖然在2017年6月英國脫歐談判開始進行前,歐盟曾向馬德里當局保證,如沒西班牙批准,歐盟和英國間的任何協議都不會適用於直布羅陀。梅伊雖同意脫歐不包含直布羅陀,卻被保守黨議員痛批賣國,這也是她的脫歐協議無法過關的原因之一。

 反全球化當道 英國走向難測

 公投如兩面刃,雖是尊重直接民意的表現,可是民眾往往在民粹政客蠱惑下,做出不理性選擇。1975年英國也有一場脫歐公投,留歐派大勝;但近年來貧富差距拉大,民族主義擡頭,英國2016年以51.89%比48.11%選擇脫歐,3年過去了,英國仍為脫歐而動盪。貿易和移民議題,梅伊政府都做了妥協,在梅伊下台後,英國選擇「強硬無協議脫歐」的可能性大增。鑑於全球化浪潮下,歐洲統合曾是區域整合的典範,但英國脫歐,為歐洲帶來最重大的變數,也深深影響區域安全,為未來全球政經發展投下巨大變數。英國過去為日不落國,如今國力雖大不如前,但所擁核武居全球第5,其19萬軍隊仍是歐洲前段班;脫歐後,英美關係將會更加密切,美總統川普即表達大力支持強烈主張脫歐的強生出任首相。

 英國是世界第5大經濟體和歐盟第2大經濟體,一旦脫歐,對於歐洲整體力量有相當大的折損。另蘇格蘭和北愛爾蘭則是主張留歐,2014年蘇格蘭獨立公投失敗,脫歐後,蘇格蘭民族黨揚言再發動獨立公投,聯合王國的統一與國家整合面臨挑戰。

 英國脫歐另一關鍵是移民問題,除不必接受歐盟配額接納難民,英國有70至80萬的波蘭移工,脫歐派認為歐洲其他國家的人搶了英國人的工作;一旦脫歐,英國人要在其他歐盟國家工作也不容易,這也是為何脫歐公投時,年長者支持,年輕人多表反對。梅伊版協議達成住在英國的歐盟公民和住在歐盟其他地區的英國公民,將繼續享有在當地居住和工作的權利,英國和歐盟公民短期互訪,也仍享有免簽待遇,妥協性作法也引發爭議。至於跨境金融服務方面,仍未完成評估,雙方正研究能否承認對方的監管體制具同等效力,目標是在明年 6 月底前能提出草案。另給付歐盟的費用, 2015年英國對歐盟預算的淨貢獻(即支付減去所得)為85億英鎊,僅次於德、法,但英國產品與服務44%出口至歐盟,而53%進口來自歐盟,一旦退出歐盟,未來的關稅談判,仍可能讓英國得不償失。

 結論

 梅伊版協議讓英國暫時可留在歐盟單一市場,並受歐盟法規限制,直到明年 12 月底前,再重新規劃新的貿易關係。但英國脫歐須付給歐盟分手費為 390 億英鎊(約新臺幣 1.55 兆元),該協議在國會闖關失敗,呼聲最高的強生強硬表示不會付「分手費」,也已做好在10月底無協議脫歐準備,未來恐對歐洲或全球秩序造成嚴重的衝擊,值得後續觀察。

(作者為臺灣戰略研究學會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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