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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千里懷人月在峰

◎蔡富澧

 過完年,放完寒假的第一堂課,已經是下學期的第二堂課了,四個國際學生只來了三個男生,那位女生因為寒假回國,還沒回到臺灣,所以缺了一堂課。等到第二個禮拜上課時,都是足球隊的這三個男生,又請假到校外比賽,只剩下女生一個人上課。

 那晚月亮特別圓特別亮,對中國人來講,月圓總是讓人感觸良多,總是想念家人、懷鄉,但對一個遠從非洲來的年輕女孩而言,剛離開故鄉,想念家人是必然的,卻不是因為滿月的緣故。

 雖然上的是中國年節文化,但我還是問了她返鄉的情形。像她這樣一個女孩子,應該就像中國古代的花木蘭吧!花木蘭打完仗,回到家鄉後就換下戎裝恢復女裝打扮,而她,家裡是種田的。我問她:「你們家種什麼?」她想了想,說:「高高的,像竹子……」她實在說不出那個名詞,所以說了一個英文字詞「sugar cane」,我想了一下說:「甘蔗?」「對對對!甘蔗!」她說回家那些天,她每天要下田幫忙種甘蔗。我聽了覺得滿能感同身受的,小時候我家裡也種過甘蔗,我家所在的那片田野,許多臺糖土地都是種甘蔗,許多農家也是種甘蔗交給糖廠製糖,臺糖為了保護甘蔗不被偷吃,還每天派了保警到田間巡邏。

 在她的國家也許是不用保警巡邏的,但每個人要做的工作量絕對不輕,要除草、施肥,還要剝蔗葉,到了收成時要砍伐、捆綁、收集,還要有車輛運送……總之,下田不會是輕鬆活兒。為了減輕父母的負擔,她回到家就是幫忙下田種甘蔗,從田裡回家就幫忙煮食。

 我問她有沒有回部隊去?她說有,按規定要回部隊報到。她們的部隊不大,人數不到一萬人,女兵的人數就更少了,全國也沒有自己的軍校,想念軍校還得到別的國家。軍中薪餉與當地一般工作比起來相對是較優渥的,可以改善家裡的經濟,所以雖然沒多少人願意讀軍校,雖然必須千里迢迢遠赴臺灣,她還是來了。我問她:「你們那些同袍看到你有沒有覺得很新奇?」「有啊!」她說:「她們都圍著我一直問一直問。」「問什麼?」她笑了笑說:「再見的中文怎麼講?」原來年輕女孩是這樣的心思。

 來到臺灣後,她適應得還可以,但是語言帶來的困擾、成績不理想都曾讓她難過落淚。有一次,連上規定要到一個地方集合,但她沒聽清楚,跑到教室待了整節課,結果被幹部處分出軍紀操;另外上學期第一次期中考時,他們與臺灣同學考同樣的題目,成績不出意料地墊底,都讓她難過得暗自掉淚。還好上他們華語文的顧老師,把他們都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照顧,不斷安慰她,讓她在異鄉緊張的生活中有了溫暖的依靠。

  那個月圓的夜晚,剛回到學校的她,心裡還是充滿思鄉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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