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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愛情的特異功能

◎楊崢

  第一次看見,她的單眼皮就深深吸引他,因為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單眼皮。

 她哥哥是他的學長,一起做實驗的時間少,一起彈吉他的時間多,躺在堤岸邊看天空的時間也多。跟著他們,她不像跟班,倒像同學。

 高三、二、一,好完美的五人組合。

 她哥哥和他哥哥先去讀了軍校,島上剩下他們三個。嗯,還有他二哥。

 二哥總是躺在海提上,書包裡從不裝課本,但也從來沒考過第二名。

 他一直不懂為什麼他上課這麼認真卻總只能勉強考進前十名。

 「我有的東西你沒有,傻瓜。」

 「是什麼?」

 「腦子!」

 即使二哥總鬧他,但他還是深深地仰慕著他。

 好不容易哥哥們放寒假,那身制服不知怎地亮花了他的眼睛。

 五個人又湊齊,在很冷的風裡開心地又唱起「她的背影」。

 一首一首地唱,然後哥哥們不知是抱怨還是炫耀地說起軍校裡彷彿是軍教片才有的誇張情節。

 她就邊聽著邊笑,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

 然後海風將她的笑靨帶著甜甜的不知道什麼味道,送進他的胸口。

 哥哥們再回學校後,他們變成三個人。她加入了他和二哥的小團體,放學後他和她在圖書館讀書,二哥趴著就睡。

 假日他們就在海堤邊跑著唱著,當二哥落單時,找一圈才發現他又躺在哪兒睡著。

 「二哥一定是前世沒睡飽。」她這樣笑說。

 「問題是他這樣怎麼還能拿全班第一名?」他不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異功能。」她說,「你也有。」

 「我有?我不就是個傻愣嗎?」

 「傻愣是個性。你的特異功能是,在你身邊會舒服得讓人想睡。」

 他其實有發現,大家在他身邊,總是會不知不覺一個接一個地睡著。

 「因為在你身邊很有安全感,不必多費心思,不必多說什麼,你身邊圍繞著讓人安心的小精靈,拿著魔杖揮揮揮的就哄著大家飛飛飛到龍貓的大肚子上。」她嘰哩咕嚕地講了一大串,但他知道她。

 「那妳的特異功能是什麼?」

 「我的特異功能就是……」她看著他,定定的,他感覺到臉要被燒出了一個洞,喉嚨有個什麼東西卡住吞不下去,耳朵開始嗡嗡嗡地響。

 「可以一口氣吃三碗牛肉麵!」講完,她大笑,浪潮聲都被淹沒。

 二哥考上臺北第一學府,他以為他會像送走大哥一樣的乖乖說再見,但不知怎地總覺得好難過。

 「雖然二哥在我的印象裡沒有太多衝擊的印象,但感覺再也看不到各種睡姿之後,生命裡好像有什麼出口也被關上了。」

 「傻小子,你以為我是被瞌睡蟲附身嗎?白天老師教的我都懂,我都在你睡著後拚命背單字、算公式,一直到天亮,人也累了,只好不斷地抓緊機會補眠。」

 原來所謂的特異功能只存在周星馳的電影裡。然後剩下他們,在老機場牛肉麵店一樣只點兩碗牛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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