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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慎謀妥處 化日韓貿易戰為機遇

 對支持自由貿易者而言,上週是令人意外又沮喪的1週。除了已開打一年多的美「中」貿易戰再次升級擴大,過去未曾想過的日本與韓國,亦出手大打貿易戰、相互斬斷供應鏈。針對日韓的經貿衝突,臺灣不宜從「有轉單效應」等利益面解讀,應深入警惕其深層意涵,與可能面對的風險。

 8月2日,日本首相安倍召開內閣會議,正式將韓國從「白色名單」中除名;韓國則揚言要把日本從可信賴的貿易夥伴白色名單中移除,兩國貿易戰明顯升溫。即使由日韓最重要的盟國美國出馬調停,兩國外交部長在鏡頭前仍只願意合影,連握手都不願,氣氛惡劣至極,短期內化解的機會相當低。

 這波日韓貿易戰來得非常突然,起因是南韓法院在3月判決,包括新日鐵住金、三菱重工業等日本企業,須對二戰期間強徵的韓國勞工賠償。「翻舊帳」的作法,令日本政府相當不滿,因而在7月初宣布對出口到韓國的氟化聚醯亞胺、光阻劑,以及氟化氫等3種半導體製造原料及戰略物資進行管制。這些材料是韓國三星、樂金、SK海力士等科技大廠生產半導體、記憶體、OLED面板的必要材料。

 雖然日本政府以韓國把這些重要、管制的材料流向敵國(指北韓)為由,對韓國發動貿易戰,從未承認為了政治因素而出此大招;不過,外界心知肚明,日韓2年來心結日深,安倍放此大絕並不意外。真正讓外界意外的是,原以為安倍是為了7月選舉,而對韓國擺出強硬姿態,選後就會回歸正常。不料選舉結束後,即使美國介入調停,安倍仍把韓國踢出友好的白色名單。

 日本的作法透露2個訊息。首先是地緣政治的變化。由於美國同時與日本與韓國有軍事同盟條約,傳統上,東北亞的地緣政治主軸正是美日韓同盟。雖然日韓間一直存在著過去殖民統治心結,但在以美國為核心的同盟中,並未發生太大的衝突。這次貿易戰,是兩國首次撕破臉到美國都難調停。這是否代表東北亞或亞洲的地緣政治關係,出現微妙變化?值得觀察。

 其次則是供應鏈成為兩國交惡時的「武器」。近30年的全球化深化,創造出一個全球布局、各國分工的供應鏈體系。這個體系能夠運作順暢、得到所有參與者的信任,很重要的基本原則是,不能任意以政治等因素對其他國家的企業斷貨。然在美國總統川普發動的美「中」貿易戰中,美國以危及國安為由,禁止美國企業對大陸的中興通訊、華為出貨,甚至其他國家廠商如「含美國成分」超過25%者,同樣在禁止之列。

 川普這招牽連甚廣。中興通訊一度因此處於所謂的休克狀態,幾乎倒閉;華為也受到重擊,供應鏈斷貨成為貿易武器。日本對韓國斷貨,則是追隨川普的手法,拿供應鏈當武器,對付其他國家。而日本的選擇也非常精準,先以3項關鍵、日本在全球市占率7到9成之高的產品當武器;韓國短期內找遍全球,也難以獲得替代供應商。有人認為此對日本影響小,對韓國卻影響重大;接著再把韓國踢出白色名單,只是進一步宣示。

 但也有人以臺灣、大陸未列日本白色名單,日本仍會供貨而無礙半導體生產,認為此舉對韓國影響不大;不過,一旦變成須逐筆申請審查,只要兩國稍有摩擦,日方大可拖延不決,韓國半導體的生產,等於被日本捏在手上。以目前兩國關係來看,確實有此可能,影響恐怕遠比外界預料更大。

 雖然市場分析者認為,如果韓國三星受打擊,其競爭者如台積電或國內許多科技業者都可受惠。不過,我們必須強調,企業短期是否受惠是一回事;但就日韓貿易戰釋放的訊息而言,臺灣必須戒慎恐懼。

 臺灣在全球供應鏈的價值整合程度高達67%,屬一屬二,代表臺灣產業與經濟受供應鏈的影響大。如類似美國、日本這種「拿供應鏈當武器」的手法成為新常態,以臺灣在國際政治外交上的弱勢,風險相當高。因為臺灣是中小型經濟體,不可能為了規避風險而樣樣自己來。

 從美「中」到日韓貿易戰,外界看到的是世貿組織(WTO)角色的式微。臺灣從WTO這個多邊組織中獲益良多,如果未來全球經貿走向區域組織、雙邊談判,並逐漸取代多邊組織,對臺灣而言,恐怕不是好消息。因此,對日韓貿易戰的後續及影響,臺灣應密切注意觀察、設法因應(如盡快加入區域組織),避免風險上身,絕不可幸災樂禍,因為臺灣也可能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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