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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吟遊人生】當時正年少

◎蔡富澧

 站在東營區入口處,面對眼前學生活動中心巍峨的建築,心裡頭那個老舊的世界霎時間又浮了出來,與現實世界重疊,形成古今交織的畫面。如果有人看我,是否也會浮出一個四十年前穿著草綠服的官校生,一老一少兩個重疊的身影?

 面對東營區營房左側那一大片地方,當年是一片戰鬥教練場,應該有個名字吧?不然教案上的上課地點要怎麼寫,但當時我們都不曉得,只是傻傻地被帶到這裡,野戰講桌一擺,連長開始講課,講完後各班帶開,教育班長帶著十幾個愣頭愣腦的班兵就開始實際操作。

 當年我們是三軍八校一起入伍,每個班都有不同學校的入伍生,除了警官學校的聰吉還在消防崗位外,其他人都已經退伍多年,說真的,有些班兵的名字都忘了!如今只記得那片教練場的設施有矮牆、壕溝、土堆、樹樁等,四十八期的萬覺渄班長告訴我們,在戰場上怎麼配合已經教過的三行四進、據槍八大要領等基本功,他利用眼前的地形地物,還親自做了示範。

 接著,只聽見班長一聲令下,我們這些入伍生一個個快跑,到目標物前臥倒後再匍匐過去,正確利用地形地物。誰知道一爬過去,每個人都是齜牙咧嘴的,並非入伍生動作不正確或班長講解不清楚,該有的動作班長都說了,但是滿地的含羞草班長卻沒說,我們就這樣一個個往那片含羞草地上匍匐往前爬,等到起身的時候,一根根尖銳倒勾的刺都已經穿透草綠服,刺進手掌、手肘、大小腿裡去了!有的人等不及下課,當場就拔起刺來,可惜的是,每個人的指甲都剪得短到不能再短,要拔出那些細刺,可不是容易的事。沒錯,就是那些生命力極其強韌的含羞草,讓每一個官校入伍生痛(恨)之入骨,終生難忘。

 另一端,有間再平凡不過的平房,老舊的屋瓦,一般的水泥牆,別看它不起眼,那可是官校唯一的「毒氣教室」。  有一天下午,我們忐忑不安地被帶到毒氣教室旁,心裡充滿了對未知任務的恐懼。先是複習了穿戴防毒面具的要領,一聽到毒氣通報,單兵必須在六秒鐘內戴好面具,超過就會毒發身亡;我們害怕的不是毒發身亡,那畢竟只是假想狀況,怕的是待會兒要進毒氣教室,那是馬上要真實發生的。

 沒多久,大家就戴起面具,一個班接一個班被趕進毒氣教室。我們一進去,門就被關了起來,隨後教官往屋裡丟了催淚彈。本來戴上防護面具就很熱,呼吸也不順暢,加上催淚瓦斯,頓時汗水與淚水齊下,痛苦難耐,忘了待在屋裡多久,反正是一段痛苦至極的歷程,一出教室,脫掉面具,呼吸到新鮮空氣,終於再度感覺人間的美好。

 看著東營區教練場,四十年間的兩個畫面,一直在我腦海中重疊縈繞,我又想念起入伍生的班長及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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