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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瞭望

【國際瞭望】北約「海洋微風」聯演 阻俄西進

◎胡敏遠

 今年7月1日至12日,美軍和烏克蘭等盟邦在黑海地區舉行北約「海洋微風 2019」聯合軍演,演習地點位於黑海西北部和烏克蘭南部海域。黑海無論是蘇聯時期或現今的俄羅斯,皆被視為其勢力範圍;該項聯演,無疑挑戰俄國於黑海的權力,象徵北約與俄國的緊繃關係再次被挑起。美、俄在黑海區域的競爭,直接影響南歐及中東地區的安全與穩定。

 當前的北約作為冷戰延續下的安全組織,其本身設計是為遏制前蘇聯而建立。蘇聯解體後,北約的功能轉變為防堵俄羅斯,抑制俄國再度崛起。俄羅斯面對北約的進逼,採取了軍事部署及演習作為反制手段。「海洋微風2019」是一場北約與俄羅斯在黑海地區軍事對峙的延續,與以往不同的是,美國的態度更加強硬,雙方的對峙加劇對南歐與中東地區的安全會帶來何種影響,深值研究。

 源自冷戰的歷史衝突與記憶

 俄、烏衝突屬歷史性結構問題,更牽涉北約與俄國的權力競合。冷戰結束後,東歐地區原屬蘇聯附庸的國家,紛紛獨立並加入北約,白俄羅斯及烏克蘭是僅存未加入北約的前蘇聯國家。烏克蘭雖然獲得獨立,但在經濟與天然氣供應上,仍高度依賴俄羅斯;尤其,烏東民眾因民族與地緣關係,對「脫烏親俄」的意圖極為強烈。

 本世紀以來,烏克蘭政府不斷表達要加入北約,此舉直接威脅俄羅斯在歐洲東部區域的安全底線,俄羅斯因而不斷強化其在烏東的軍事部署,並鼓譟烏東親俄族群的示威運動,阻止烏克蘭政府親歐政策。

 2014年,俄羅斯利用烏東分離運動與民粹主義等手段,巧取豪奪原屬於烏克蘭的克里米亞半島,俄羅斯向東歐進逼的野心,不僅讓烏克蘭感到恐懼,更成為其他東歐國家的夢魘。俄羅斯的軍事擴張,直接引發美國對俄羅斯擴張的反制,並對其實施經濟制裁,北約也陸續加強在東烏克蘭的軍事部署。

 美烏主導19國參演

 黑海為俄羅斯在歐洲僅有的2處出海口之一(另一處為北大西洋),從地緣戰略邊緣地帶論來看,黑海對俄羅斯實為歐陸南端的海、陸交滙地區,更是俄國向南歐及中東地區進出的要衝。邊緣地帶論強調擁有海陸交滙的海、陸權國家,可以擁有所需要發展的基地與港口,大國(俄羅斯)得以不斷藉此向外擴張與延伸。很明顯的,「海洋微風 2019」聯合軍演正是為了防堵俄羅斯擴張,所採取的必要手段。

 由美、烏兩國共同主導的「海洋微風 2019」,包括來自烏克蘭、英國、加拿大、土耳其、波蘭等19個國家的3000多名士兵、32艘艦船和24架戰機參演,美海軍則派遣「卡尼」號驅逐艦等多艘艦艇參演。

 此次演習的規模、時間涵蓋、區域幅度堪稱冷戰後,北約最大一次在黑海的演習。事實上,該項軍演仍是以美國為主導,但在地面作戰部分,烏克蘭派出2個摩托營及空軍部隊,總計約2千多人,為此次演習派遣兵力最多的國家,對俄羅斯反「圍堵」的意涵,不言而喻。無疑地,「海洋微風 2019」演習的目的是要加強美國與黑海地區的盟邦及北約國家的協同作戰能力,以遏制俄羅斯在黑海地區的擴張,維護南歐地區的穩定。

 無獨有偶,俄羅斯同時在克里米亞島也舉行了海空聯合軍演。俄海軍派遣「機敏」號護衛艦、「好奇」號警戒艇、「卡西莫夫」號反潛艦等船隻進入美、烏聯演地點,監督美軍「卡尼」號驅逐艦、英國「鄧肯」號驅逐艦,以及加拿大「多倫多」號護衛艦等行動。此外,俄軍還派遣了A-50預警機以及多型無人機參與對北約海、陸軍隊的監控。俄軍在克里米亞島展示了T72B3戰車、YOS噴火戰車、2S19自行榴彈炮、BM-30火箭炮、道爾M2U和「山毛櫸」M2防空飛彈等先進裝備,並實施各型火箭炮及中、長程戰略飛彈的實彈射擊,對美軍的示威意味濃厚。

 俄、烏衝突影響區域安全 

 俄羅斯與烏克蘭的衝突,實與北約直接相互連結。冷戰結束以來,「北約東擴」與對俄國的種種防範措施,都讓俄國深感威脅。俄軍在南歐的軍事擴張,僅為美、俄在全球對峙的冰山一角。在中東,美、俄一直圍繞敘利亞問題暗中較勁,近期在伊核問題和軍售方面也加大力度。俄羅斯以軍售作為在中東地區,開展「外交突圍」和塑造地緣態勢的重要利器;莫斯科積極向沙特、卡達和土耳其等美國盟友推銷俄制武器裝備。尤其,俄軍已向土耳其交付了首批S-400防空反導系統等,都是美、俄近期的重要對立事件。基此,烏克蘭亟希望美軍及北約能遏制俄羅斯在烏東地區的挑釁,防止俄羅斯對東南歐的入侵。

 當前,歐、俄間的武力競爭雖呈現對峙,然而彼此間的不信任,會加速夾在中間的中小型國家(烏克蘭、波蘭、格魯吉亞、土耳其等)不得不選邊站,同時也會讓彼等國家內部的動亂加速惡化,對區域的穩定將帶來極為負面的影響。

 結論

 北約與俄羅斯的軍事對抗已超過一甲子,北約的武裝力量又以美國馬首是瞻(占北約整體軍力百分的60%以上),北約實際上扮演美國的「代理人」角色。再者,美、俄兩大國的互不信任,雙方都已放棄遵守《中程核導彈條約》,世界兩強的武力競賽正式展開,歐洲恐再陷入緊張狀態。

 俄、烏軍事衝突方興未艾。俄羅斯不會輕易對北約退讓,否則其在東南歐的影響力將逐漸減弱。在與北約國家進行地緣政治的博弈中,俄國將在東歐地區的影響力作為與歐陸國家競爭的重要籌碼,此點意味著北約難以在烏克蘭問題上,掌握全盤。

 值得注意的是,美、俄對抗已波及到中東、歐洲的安全,甚至於含括北極之爭等領域。目前美、俄存在「絕對競爭關係」,雙方的結構性矛盾難以調和;未來,莫斯科仍將不斷投入更多的財力、人力與科技,以增強在東歐地區的兵力部署。相對的,美國與北約國家仍將持續遏制俄國的擴張,雙方的軍事對峙與軍備競賽,將重回冷戰時期的對抗格局。

(國防大學戰略研究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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