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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墨緣集】話說同框

◎王漢國

 時下社會出現一個頗為流行的名詞叫做「同框」,其意指同屬於一個社會的「框架」(framing)。既然是同屬一個「框架」,其心同其理通,自然而然成為「我群」(our group)。「我群」的作用大矣哉,內可凝聚眾力,外可排拒「他群」(other group),這對於一個組織或團隊生命的延續來說,皆至關重要。

 從社會學的角度視之,「同框」的構成是有條件的。它需要有共同的記憶,鮮明的意識,以及許許多多感人的故事,串聯起來,相濡以沫,有以致之。在這個過程中,故事要怎麼編,要由誰來說故事,又由誰來呼應,便成為一種精心設計下的產物了。

 譬如說,生活中我們或多或少都有過「追劇」的經驗,一部能夠引人入勝、讓觀眾廢寢忘食的戲劇,多因它擁有好劇本、好演員、好道具,但別忘了,好導演才是靈魂人物!好導演多具備一項共同特質,那就是「能言善道」,化腐朽為神奇。能言者,他有說故事的本事;善道者,他有說感人故事的能耐。

 因此,社會上形形色色的各種「框架」,便成為人們捕捉記憶、賦與意義、進行詮釋及確立主體所不可或缺的要件。「同框」規模容有大小,認同者自有多寡,擴張力亦有強弱,但它有個本質上的致命缺陷,那就是「排他性」。

 莊子在〈德充符〉篇中有一句名言:「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這說明不論任何一種屬性的「同框」,都會因其排他性而造成局限,這種局限有來自內在的「心理認知」,或來自外在的「社會影響」,惟浸染日久、積厚難除,便會造成認知上的盲點,或行動上的誤導,其負面影響不言而喻。

 尤其是人類的歷史,戰爭多於和平,戰爭所帶來的各種創痛,便成為人類的共同記憶。汪宏倫先生是一位長期研究人類歷史發展脈絡,並思考關於價值與意義體系問題的優秀學者。他認為戰爭的「框架」有雙重意義:其一為「戰爭所創造出來的結構框架」;其二為「對戰爭本身的認知框架」。前者屬於客觀事實的狀態,後者則屬於主觀認知的詮釋。

 然而弔詭的是,人們往往因為對客觀事實的理解不足,或蓄意迴避,而造成許多主觀詮釋上的偏差。其影響所及,不僅誤解史實,妄加論斷,更有甚者,則是以偏概全、以訛傳訛,歷史真相遂遭掩埋。如對日抗戰史,或臺海戰役之評述,流於紛歧,莫衷一是。

 鑑此,吾人對「同框」之利弊焉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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