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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錯過的幸福

◎盛宜俊

 櫃台前,她點了杯美式咖啡。不耐店員動作溫吞,她無聊地左顧右盼,卻瞥見有個熟悉身影走了進來,她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起來。

 「不好意思,麻煩再加一杯。」

 「小姐,能不能早點說,我又得再打一次發票,很麻煩耶!」那店員小姐一副厭世表情,讓她好生尷尬。

 拿著兩杯咖啡,她轉過頭故作鎮定,對著剛剛走進來的男人問了句:「嘿,來買東西喔!」

 那男人愣了一下,露出靦腆笑容,回說:「對,我買咖啡。」

 「嗯,這杯給你,還是美式咖啡,沒錯吧?」

 兩人走到休息區坐定,靜默地彼此對望許久。

 「最近好嗎?一直都沒見到你。」她打破沉默。

 「剛被調回總公司。」

 「現在過得怎樣?聽說你結婚了,還有一對雙胞胎女兒。」

 「是呀!這是我太太和女兒。」他抽出皮夾裡的照片。

 她不想看,嫉妒酸得她心裡好難受。

 「我想冒昧地詢問,當初你為什麼一聲不響地離開我?」她鼓起勇氣說出多年來的疑惑。

 「那天我看到妳和一個男生手牽手逛街,高高帥帥的,還留了一頭長髮,我猜想妳移情別戀了。」

 她思索了一會兒,苦笑著說:「那應該是我表哥,你怎麼問也不問一聲。」

 「是嗎?我還難過了好一陣子,妳也知道我的個性,我對愛情有潔癖。」

 「唉!就當我們無緣吧!」聲音輕到彷彿在自我呢喃。

 突然行動電話響起,他將手伸進了口袋。

 「爸比,你怎麼還不回家?你說晚上要帶我和妹妹去吃麥當勞……」甜美的撒嬌聲幾乎要炸裂了話筒。

 「唉!我這兩個女兒,就和她們的媽媽一樣,黏我黏得如橡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呵呵!」他露出一臉的幸福模樣。

 「叮鈴!叮鈴!」這次換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從桌上擺放的GUCCI限量包裡抽出了電話,邊捂著話筒邊走出玻璃門外。

 看著她依舊如昔的婀娜身段,配上一身的絲綢洋裝,還有吊掛在耳垂的鑽石耳環,他認為她過得必定富貴安康,他感到很欣慰。

 她蹙著眉講了好久的電話,回到座位時,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怎麼,妳先生打電話來嗎?」

 「是啊!他還真的是片刻都離不開我呢!」

 「不過我們還是得彼此感謝對方,錯過妳,讓我擁有幸福的家庭;錯過我,妳才不致跟著我過苦日子。」

 「到底是誰錯過了?」這句疑問她沒說出口。她不知道,如果說出來,他是否真能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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