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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悲歡渡口】創作人生

◎琹涵

 一早就打電話給好友,祝她「生日快樂,日日歡喜」。

 幸好,她的生日是在國定假日,普天同慶,也因此記憶力逐日不如從前的我,還能勉強記得住。

 我們初識時才十三歲,然後同班三年,因為是好朋友,所以經常在一起,一塊兒讀書或手挽手在校園裡四處漫步。我常想,感謝當年她的陪伴,是她的善良和溫婉,讓純真美好的友誼成為我少女時代所有的回憶。

 當我們長大以後,她成為畫家,我則從事寫作。我們追逐著自己的心靈世界,努力揮灑創意,希望在作品裡注入真善美。

 那久遠的情誼,多麼彌足珍貴。

 如今,屬於我們的青春早已遠颺,我們正逐漸地老去,軀體不再柔軟,神采已然黯淡,健康畢竟每況愈下,一年不如一年了。

 回憶的確甜美,只是有時候也不免微帶感傷。

 記得,我讀到白居易的〈問淮水〉:「自嗟名利客,擾擾在人間。何事長淮水,東流亦不閑?」自歎不過是個求名逐利的匆忙過客,一生擾擾攘攘,在人世裡不斷地勞碌奔波。請問那淮水,你滔滔東流又是為了什麼,竟然也一樣的沒有片刻清閒?

 連大詩人都感嘆名利讓人迷失,能掙脫名韁利鎖的,才能享有真正的清心自在。

 幸好,我們長居鄉下,以教書和創作為樂,走自己的路,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倘若心性不是如此淡泊,恐怕也難保作品的清新吧!

 的確,世間行路,有多少哀傷的歌和歡喜的淚;有多少感情的故事,讓我們一步一低迴,然而,這不就是生命的歷練嗎?我們因此而更加勇敢,也更懂得珍惜此生的每一份善緣。

 人生總是太短暫,我們終究只是彼此的過客,然而,感謝我們曾經相遇,而且真誠的相待,我們終有獨自遠行,不得不告別的時候。當遠行的一刻來到眼前,我們會後悔嗎?其實不會,因為即使我們什麼都不做,時光飛逝,我們一樣要垂垂老去。無論怎麼說,我們都是努力的,然而不曾虛度的人生,我們各自留下了不同的作品,她的畫、我的書。

 作品裡有我們的心情,以及對這個世界豐沛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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