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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韜略

【寰宇韜略】美戰略轉型 反制俄「中」灰區挑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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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榮守(譯)

 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強調,美國正與數個競爭對手進入激烈戰略競爭時期,尤其是中共和俄羅斯。俄「中」兩者間的灰色地帶行動存在顯著差異,需要加以區別其對美國安全的威脅與影響。美國著名智庫蘭德公司(RAND)針對此議題,進行探討及研析灰色地帶行動的特徵與挑戰,進而提出美國制定總體戰略和戰術行動選項的建議。青年日報特別摘錄重要內容與讀者共享。(編按)

 前言

 2017年美國家安全戰略和2018年國防戰略的一致主張是,美國正與數個競爭對手進入激烈戰略競爭時期,尤其是中共和俄羅斯。美國高級國防官員更表明,這場競賽主要是在戰爭門檻下的活動,也就是眾所周知的「灰色地帶」(以下簡稱灰區)行動。雖然心理戰、顛覆政權、秘密類軍事行動與資訊作戰等戰術,並不是國際衝突及競爭的新現象,但中共和俄羅斯所採取的戰術作為與效果相對較新。再者,俄「中」兩者間的灰區行動存在顯著差異,需要加以區別對美國安全的威脅與影響。

 對美國與盟國戰略利益的威脅,隨著科技不斷發展而提升。然而,美國及盟國尚未全面了解灰區的威脅挑戰,更不用說採取適當的反制或遏阻措施。因此,美國應將灰區挑戰予以概念化,以提供其與盟國新政策選項參考,進而採取適當對策來對抗灰區脅迫。儘管面臨諸般挑戰,美國應將灰區競爭視為機遇,而非風險,俄「中」透過脅迫手段獲取影響力,或破壞關鍵國家和地區的穩定,兩者亦正在開闢與美國激烈競爭的場域,致使美國須團結區域盟友和合作夥伴,並帶領他們朝有利方向發展。

 灰區易混淆軍事行動界限

 在「戰略多層評估」論壇的研究報告,將「灰區」定義為「處於和平與戰爭之間的概念空間」,當行動者有目的地使用多種權力要素來實現政治安全目標時,其行動具有含糊不清或事件無法歸因的特徵,競爭水平超越平常門檻,但卻低於大規模軍事衝突,透過挑戰、破壞或違反國際慣例、規範,或法律來恫嚇美國及其盟友的利益。

 此文根據上述定義及參考相關文獻後,將「灰區」定義修正為「介於和平與戰爭間的灰區是一種作戰空間,透過強制行動來改變現狀」。在大多數情況下,行動水平低於啟動正規軍事回應的門檻,通常會混淆軍事和非軍事行動的界限與事件的責任歸屬。

 灰區行動的特徵

 行為特徵對於挑戰本質至關重要,且是發展因應總體戰略概念,與評估具體反制方案的基礎。有些典型特徵會重覆出現在大多數的灰區行動中,經綜整有以下8個。

 一、灰區行動低於合法啟動軍事反擊的門檻。灰區侵略者的目的,是將行動規模擴大到不觸發美國或灰區目標國採取軍事反擊為限,以避免明確或可歸因違反國際法或規範的行為,以及造成重大或全面性衝突。此特徵可用來指導特定行動選項,亦可全程協助塑造灰區行動的有利條件,如不可歸因的網路騷擾事件。在一般情況下,侵略者會採取一系列較為溫和的行動,再搭配一段時間的停止活動,來緩解區域國家對其行徑的憂慮。因此,在他們的具體行動和整體架構中,灰區行動的目的,是讓其他國家無法明確指控其違反國際規則,因此,了解此特徵對於實施遏阻威脅的行動相當重要。

 二、隨著時間依序逐漸展開,並非全面性或一步到位的實現目標。將侵略行動逐次延長數年,甚至數十年,這種「薩拉米戰術」(亦稱切香腸戰術)為果斷採取反制行動提供較少的基礎 ,因此,提前做出明確嚇阻威脅的能力,也較薄弱。

 三、適用於該領域的某些活動都缺乏歸因能力。大多數灰區行動侵略者,都會全力掩蓋其在行動中的角色,無論是使用網路攻擊、散布假訊息還是代理部隊,這些行動都能讓灰區攻擊者可以透過簡單地否認、駁斥手段,來推卸責任及轉移目標,進而阻礙可能影響恫嚇成效的任何反制作為。

 四、廣泛運用法律和政治理由,通常以文件明載的歷史主張為基礎。在此情況下,灰區行動會採取開放、可歸因的措施。發動者除全力採取灰區行動外,並根據國際法來辯護行動的合理性。如中共對南海(SCS)主權提出具體合法的主張,即使國際社會認為這些主張的法律地位薄弱,他們也會極力爭取相關國家支持其合法主張。這些作為對於推動區域反制、執行懲罰性任務變得更加複雜化。

 五、為避免對方斷然採取行動,灰區行動通常不會威脅到防守者的重要利益。透過不挑戰防守者的重要利益,特別是實施延伸嚇阻者(如美國),灰區侵略者將使防守者的遏阻行動,更具挑戰性及複雜化。因此,此類灰區行動有一個重要本質,即以一系列既定史實為行動根據。中共或俄羅斯既依此占領某些權力中空的領域,而不懼美國及其盟國、合作夥伴的反制。如中共向南海國際水域派出漁船,並主張擁有「歷史傳承的捕魚權」;或在規範原則下,俄羅斯利用侵略定義漏洞,透過網路攻擊,騷擾西方民主國家、散布假訊息。攻擊者找到防守者無法快速或積極回應的空間,並將風險問題轉移給對方,任何反制對策,都須具體掌握灰區機會主義及見縫插針的特質。

 六、即使試圖保持低於戰爭門檻,但有時也會將升級風險作為槓桿手段。灰區行動主要目的,是維持在大規模軍事反擊的門檻之下,但有時候也會採取自相矛盾的手段,如經常公然暗示願意承受更多軍事回應的風險,這些行動運用升級槓桿,並使嚇阻更加複雜化。灰區目標國家知道,如果對灰區行動做出強力反制,那麼攻擊者有可能會採取更大的回擊手段,包括軍事力量。中共利用這種升級風險,在爭議地區部署海上民兵和海岸警衛隊船隻,有時會搭配中共海軍軍艦。這些行動提供一種有效恫嚇的手段,並成為灰區行動的核心。

 七、灰區行動通常以非軍事性手段為主,同時維持低於戰爭門檻要求。他們使用外交、資訊、網路、類軍事部隊、民兵和其他工具與技術,避免產生直接軍事侵略的印象。為適度反制灰區行動的侵犯,防守者須發展保護國家的相關手段,阻止入侵行動或實施遏阻威脅。

 八、灰區行動標的,主要是針對目標國家的特定弱點。包括國內政治兩極化;或刺激社會分裂,使境內某族群同情灰區侵略者的立場;經濟停滯及延伸的需求和不滿;缺乏軍事或類軍事作戰能力。基於戰略和國內政治的原因,強烈反制或適得其反的回應措施,往往會被排除在外。再者,侵略者也會藉由經濟依賴手段,獲取隱性槓桿,或經由威脅升級以達到政治目的。(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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