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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墨緣集】梁老的赤子之心

◎王漢國

 在浩瀚的人文天地之間,坦言之,筆者甚喜愛思想家梁漱溟這個人。

 早年,讀梁老寫的《東西文化及其哲學》、《中國文化要義》及《鄉村建設理論》時,便覺得他有一種不同於其他大家論述的獨特感。這種感覺是從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的,忽強忽弱,汩汩不絕,但始終不明究竟。

 迄至二○○九年間,讀完梁老的《這個世界會好嗎?》之後,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和其他思想家的最大差異,不在於論述上的精闢程度,也不在於觀點上的孰優孰劣,而在於梁老具備了孟子所說的:「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

 何謂「赤子之心」?赤子是指剛出生的嬰兒;赤子之心就是一顆率直、純真、善良、好奇而富想像力的心。要言之,即率真任性,天然自在,既無聲名之累,亦乏利祿之念,不巧謀算計,不虛飾矯情,哭笑由己,敢愛敢恨,無功無己;無私無畏,真實本色,天性自露。

 同時,赤子之心也是指「初心」,亦即初發之心,或不忘最初的本真之心。《嚴華經》中的名句:「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其意指:只有堅守本心信條,才能德行圓滿。

 還記得賈伯斯當年在史丹佛大學的畢業典禮上,他曾用「求知若飢,虛心若愚」(stay hunger, stay foolish)這八個字來總結其演講嗎?其實,這八個字的真諦就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所以,初心不但寓含「做真正的自己」或「真金不怕火煉」之意,更是一種「真正的頓悟」。而「真正的頓悟」,即是不可略有成績就沾沾自喜;凡事循序漸進,不可小富即安;山高者,必虛懷若谷。

 走筆至此,足見梁老的赤子之心,主要表現在生命態度和人生方向。在生命態度上,他一再強調自己是個樂觀主義者。他之所以心懷樂觀,是從人與大自然(物理)、人與人(情理)上來對待的。若兩者皆能做到「和」,無違和,無逆反,則允無大礙矣。推究其人生方向,亦如是也。

 在實際生活上,梁老十分屬意「自主自如的生活」。自主自如,即反璞歸真。這意味著要順應事物發展的規律,達到身心和諧,內外協調。凡事只有腳踏實地,遵從本心,遵從客觀規律,才會得到尊重,才會有好的結果。「生而不有,為而不恃」,以一種寬闊的胸襟看待周遭的人和事,心大了,事就小了,眼光放遠了,思想也就隨之開闊了。

 所以,赤子之心乃是不計利害的直抒胸臆,以厚德、善心為稟性所展現的真誠無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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