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岸論壇

【兩岸論壇】民主蕩然 中共重回鬥爭老路線

香港政府制定《禁蒙面法》,再度引發民眾上街,「反送中」示威者不理會,依舊戴上口罩遊行。(中央社)
香港政府制定《禁蒙面法》,再度引發民眾上街,「反送中」示威者不理會,依舊戴上口罩遊行。(中央社)

◎黃秋龍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今年9月23日參觀「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大型成就展」,在講話時引用當年毛澤東遭國民政府圍剿,在2萬5千里竄逃(中共稱「長征」)途中所填詞句「而今邁步從頭越」,用以隱喻當前面臨發展形勢兇險,號召全民團結一致、銳意進取,奪取勝利。稍早,習近平於9月3日,在中共「中央」黨校(「國家」行政學院)中青年幹部培訓班開班式講話,也強調「發揚鬥爭精神增強鬥爭本領」,「面臨的重大鬥爭不會少,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建設和國防和軍隊建設、港澳臺工作、外交工作、黨的建設等方面都有,而且愈來愈複雜。」整體看來,習近平在中共「建政」70周年前夕的講話,似乎更顯得中共當前所面臨的,不是習近平常用的金句「辦法總比困難多」,反而是「困難總比辦法多」。

 「長征」改變中共組織文化

 習近平引毛澤東詞句指出:「70年來我『國』取得的歷史性成就、發生的歷史性變革,充分說明只有中國共產黨才能領導中國,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只有改革開放才能發展中國、發展社會主義、發展馬克思主義,只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才能引領中國走向繁榮富強。70年後再出發,而今邁步從頭越。」檢視「而今邁步從頭越」,是源自毛澤東《憶秦娥·婁山關》中的一句詞「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該首詞前半闋表述紅軍處境艱難,部隊有一種悲壯的氣氛;後半闋詞意指雄關漫道難以攻克,紅軍頑強犧牲,終於克服,攻克後心境轉變,同時也感懷犧牲者流淌鮮血。事實上,這2萬5千里竄逃為什麼「困難總比辦法多」,主要原因可溯自竄逃過程中共組織文化的質變。

 首先,最明顯的中共革命路線,從此由國際共產革命轉向本土化的農民革命路線,事實上,卻是自我陣營的革命與清洗,將初期發展所占比例很高,且遵循正統馬克思主義來決定黨的路線之知識分子予以排除,導致尊重知識的概念被排斥與醜化,農民思想、民粹經驗則被黨內普遍接受。這種轉變固然使中共與工農兵無產階級更為貼近,卻也為日後反知識分子的社會運動、文化大革命埋下種子。從而,讓「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政治路線,不僅遲滯中國大陸發展數十年,甚至讓吃大鍋飯、階級鬥爭等負面文化影響至今。其次,「長征」對中共而言,是最危險的時刻,期間所謂意志不堅、思想動搖的人都被汰除,黨的思想逐漸走向反對知識精英、重視群眾經驗,以及渴望奇魅崇拜的民粹思想。可見,「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固然有其形式意涵;然若從整體「長征」影響來解釋,將更符合史實情境,說明「長征」對中共共產革命,在路線轉變與人道立場,以及「建政」後發展遲滯等方面,有著深遠影響。

 意圖統一幹部思想與行動

 而今,中共在面臨美「中」貿易戰、香港「反送中」運動、大陸經濟放緩等多方壓力下,以此對照今年稍早,習近平在紀念「五四運動」100周年大會的講話上,還曾大力敦促中國大陸青年忠於共產黨。再以此參照稍後,習近平在中共「中央」黨校講話,卻強調「發揚鬥爭精神增強鬥爭本領」完全不同的政治調性。如果就慶祝「建國」70周年,習近平欲以中共各項成就為基調,對照其前後卻是「敦促青年忠於共產黨」、「發揚鬥爭精神」不同調性看來,亦難掩「困難總比辦法多」的現實。

 習近平在強調「發揚鬥爭精神增強鬥爭本領」時指出:「我們共產黨人的鬥爭,從來都是奔著矛盾問題、風險挑戰去的。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我國發展進入各種風險,挑戰不斷積累,甚至集中顯露的時期。」此係「反送中」運動以來,習近平首度就港澳臺工作的罕見公開表態,不僅意謂改革開放時期以來,所放棄的「以階級鬥爭為綱」政治路線,從中共「18大」習近平主政之後,「鬥爭精神」再度被重視起來。同時,也投射出「反送中」運動所涉及的鬥爭層面,包括:首先對其黨員幹部而言,「發揚鬥爭精神增強鬥爭本領」,必須「立場堅定」、「態度鮮明」,不能搞「愛惜羽毛」、裝扮「開明紳士」,更不能「東西搖擺」、「左右迎合」。其次,就外交戰線與國際輿論戰,「鬥爭精神」更是被充分動員,不僅在美「中」貿易爭端「敢於鬥爭」發揮,對「反送中」運動亦跨部門集體動員,從事國際輿論戰。

 可預見的是,習近平「發揚鬥爭精神增強鬥爭本領」的講話,除意圖統一全黨對當前情勢的判斷與認識,也將被做為指導幹部的思想與行動。然而,習近平重提「發揚鬥爭精神增強鬥爭本領」,不僅有時空倒置之感,更令人匪夷所思。尤其,中共好不容易放棄「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政治路線,才得以進入改革開放40多年建設發展,而今又要重提「鬥爭」,豈不辜負鄧小平否定「以階級鬥爭為綱」,及以中國共產黨老革命家身分的囑咐:「基本路線要管一百年,動搖不得。」這是他最後的政治囑託,更是長期「以階級鬥爭為綱」教訓的深刻總結。

 結語

 1978年中共11屆「3中全會」停止使用「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口號,決定把全黨工作重點和人民注意力,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正由於否定「以階級鬥爭為綱」,才解除長期阻滯「黨」和「國家」重心轉向現代化建設的理論和思想桎梏;消解幹部、群眾對發展生產力,以及不斷滿足人民物質和精神生活需要問題上的種種困惑、疑慮,甚至恐懼。若非當時思想的閘門得以打開,社會迸發出無限活力和創造力,中國大陸不可能邁入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的歷史時期。換言之,從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以來的發展看來,足可視為中國歷史上的突變。而今,在中共「建政」70周年重提「鬥爭」,將矛盾放大,豈不表明「困難總比辦法多」。

(作者為中央警察大學兼任副教授)

友善列印

相關新聞

熱門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