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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幸福達陣】嚴格也是一種愛

老鷹讓鶵鷹因疼痛而離巢,正是訓練牠不眷戀舒適窩,早日自立。(姜捷提供)
老鷹讓鶵鷹因疼痛而離巢,正是訓練牠不眷戀舒適窩,早日自立。(姜捷提供)

◎姜捷

 參加好友小孩的葬禮,初老喪子的哀痛逾恆,不言可喻,特別是深深自責,幾乎讓她崩潰,她走不出對孩子的管教放縱帶來的後果,聲聲哀嘆:「我該對他嚴格一點,是我的溺愛害死了他,我如果嚴格限制他,頂多是他恨死了我,至少不會真的死掉,我為什麼不對他嚴格些?」我無以安慰這悲慟送走黑髮人的白髮人,更驚覺到,這樣的情景在社會上竟然並非少數……。

 好友不到中年,就因先生有了小三,憤而離異,自己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拔長大,然而驟失父愛的孩子,在個性上有了大翻轉,正值青少年叛逆期,很快地陷入把自己封閉在電玩裡的虛擬世界,媽媽常從他緊閉的房門外,聽到從房內傳出的電玩音樂裡所夾雜的砍殺聲,她雖嘆息,但也自我安慰──至少孩子沒有出外學壞,愛玩電玩,就讓他玩吧!玩膩了,就會收心了。

 料不到,這一玩就是二十年的癮頭,孩子國中畢業沒考上好高中,高中畢業也不想再讀大學,當然就一直找不到理想的工作,除了有一搭沒一搭的打工,電玩成了填滿他生命的唯一,沒有情人,沒有朋友,沒有社交,沒有其他生活樂趣,三十五歲,成了賴家的王老五,媽媽雖著急在心,卻沒想到電玩這種癮頭是如此難戒斷,而且會讓孩子沒日沒夜地玩到失去健康,甚至在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之下,好好的孩子突然猝死,就在她的屋裡、在她的眼前……

 我想起入伍時的震撼教育以及種種不合情理的體罰,班長說:「妳們以為這是整妳們嗎?不!這是愛妳們,最重的處罰不是交互蹲跳或匍匐前進,最重的處罰是──放棄妳!」那時,常淚眼懷恨班長、排長,但入伍結訓時,我們都非常感謝他們沒有放棄我們任何一個,大家都挺過來了,深深體會到在磨練中堅強成長,嚴格是另一種愛,有人肯嚴格地鞭策激勵,更是一種幸福。

 母親在我小時候曾告訴我一個故事;老鷹築巢育雛,最底層用的是荊棘叢,中層覆蓋柔軟枝葉,上層會鋪上暖和的動物皮毛;等雛鷹慢慢長出羽毛,母鷹就逐漸撤除柔軟的上層、中層,直到露出尖刺,雛鷹在窩裡再也待不住,只好學著振翅高飛。母鷹不想讓孩子留在身邊嗎?當然不是,牠是不捨的,但那不是愛!愛是嚴格地推稚子離巢,逼牠向更寬廣的天地遠飛,才能翱翔於遼闊的藍天!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那寒,有時是心寒、是絕望,是過不去的低潮;然而,熬過來後,就能體會徹骨之痛的背後,再也沒有任何艱難擊得倒自己!初進青報時,處處受挫折,張家驤社長曾嚴厲地對我說:「我不要求妳,就是害妳!」我記得那棒喝,至今仍受用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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