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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漢字大觀園】驟雨不終日

◎文景

 近日以來,南部地區大雨不止,多處山路坍塌,農產品嚴重受損,不但農民生計受到影響,就連一般家庭主婦也為採買蔬果而發愁,這種暴雨不止的天氣,固然非人力所能掌控或改變,但也更凸顯地球暖化日益惡化,「節能減碳愛地球」絕非口號,若我們不能從自身做起,大自然的災難必將襲掩而至!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三章裡記載一段話:「希言自然。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以白話語譯:風和雨都是大自然的現象之一,儘管有狂風暴雨,但終究會風停雨止,所以狂風不會從早到晚地吹,暴雨不會整日下不停。狂風暴雨是誰造成的?其實那是自然現象,是「天地」。像這種自然現象都不能持久,更何況是人呢?天地間的風雨都能在短時間之後回復常態,人為的事物又怎能背逆天意而不回到常態呢?所以,修道的人做的是合乎道的事;行德的人,常做有德的事,至於那些不修道又失德的人,常做的當然就是無道喪德的事。同道同德的人,做的都是相同且有益於世道人心的事,失道喪德的人,當然喜歡和失道喪德的人為伍。一個人若沒有信用,別人當然不會相信你。

 「驟雨不終日」,就氣象學而言是有道理的。「驟雨」來得急去得快,任何的狂風暴雨都不會持久,狂風暴雨的可怕是因為它的狂與暴;但狂風暴雨之所以不足懼,也正因為它肆虐的時間不長,在地球暖化日趨嚴重的今日,這個觀點可能要修正了。但任何事都會有巔峰狀態,一旦處於高峰,接下來即是下滑;從心理層面來看,狂暴者也不能持久,當一個人只剩下暴跳如雷、口出惡言時,下一步就是自取滅亡。

 《列子》裡也有一段與「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有關的故事:趙襄子派新稚穆子帶兵攻打翟城,一口氣攻下左人與中人兩大城。趙襄子得到消息後,不但不高興,反而面帶憂愁。大臣感到不解,就問趙襄子:「一天之內連下兩城是大喜事,為什麼君王不樂有憂?」襄子回答:「江河大潮,最久不超過三天;飄風大雨,最多也不超過一天;而今我尚未累積德行,卻一舉攻下兩城,這不就是代表我即將走向衰亡了嗎?」孔子知道這件事後,說:「趙國有這樣的國君,懂得為此感到憂慮,這個國家將會昌盛;如果一心為勝利感到喜悅,國家反而會敗亡。」

 列子聽了後也說:「戰勝不是件難事,但能持守勝果反而不易。賢明的國王以持守為勝,福澤必將傳及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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