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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浮生拾趣】不朽的英雄

◎林疋愔

 老兵雖然慢慢凋零,但他們的精神卻永垂不朽。

 今年是古寧頭大捷七十周年紀念,學校辦理相關系列的學術研討會,特別邀請到在金門古寧頭大捷中,向登陸共軍擊發第一枚砲彈的英雄,「金門之熊」上士射手熊震球先生。在籌辦研討會之前,我接獲了神聖的使命,要將當時的作戰場景繪成戰畫,並於當天訪談熊老前輩後,將畫作贈與。這個任務確實讓我深感壓力,但也覺得十分榮幸,因為有機會能近距離和令人欽佩的戰士接觸、對談,彷彿和他一起穿越時空,見證這段艱險戰史的斑斑血淚。

 年屆九旬的熊震球先生,提起七十年前發生的古寧頭戰事,仍記憶猶新。民國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凌晨二時,共軍分別在后沙、壠口、古寧頭一帶海面登陸突圍,由於當天他所搭乘編號「66號」的M5A1戰車在一場演習中拋錨,碰巧就與第一波登陸敵軍遭遇,他當機立斷向登陸船團發射了一枚穿甲彈,精準命中共軍彈藥供應船隻桅桿引發爆炸,海面上頓時火勢燃燒,照亮夜空,並導致敵軍副指揮官遭到嚴重灼傷。共軍當時認為駐守的「李光前團」,一個營只有五挺機槍,其他部隊戰力也不強,遂派兩萬七千人攻打金門,打算「血洗臺灣」,沒料到竟錯估情勢,幾乎全軍覆沒。這一仗打醒了中共的迷夢、振奮國軍士氣,也奠定了臺灣走向穩定發展的基礎。

 當年共軍搶灘時戰車在沙灘上拋錨,看似上天特殊的安排,但勝利絕非偶然,必須有上級長官運籌帷幄、將士用命得宜,更要有視死如歸的英勇戰士。如今我們沉靜地回憶整場戰役,難以想像一個未及弱冠的青年,在飢寒交迫的同時,如何能克服戰場上生死交關的徬徨和恐懼,毅然決然跳上戰車,立即反擊;談及往事,熊老前輩不禁哽咽起來……

 熊震球先生曾從前總統馬英九先生手中獲頒保衛臺灣紀念章,編號1050000001。其中105指的是紀念章的頒發年份,即民國105年,001指的則是第一號紀念章,它意味著熊老前輩是中華民國公認的第一位保臺英雄。他感嘆地說:「英雄」這兩個字其實遠比人們想像的還要沉重。身為望門之後,從小衣食無虞,從沒想過有一天會上戰場衝鋒陷陣,親身領略烽火的殘酷無情;他表示寧可不當英雄,也不願發生戰事。

 唯有回望歷史的長河,才能體悟生命的可貴。七十年來臺灣的繁榮和富足,可以說是國軍官兵用鮮血灌溉而成的;但年華似水,歲月如流,昔日在戰場上拚搏的將士們,青春不再,直到年華耗盡,他們的奉獻也逐漸被世人遺忘……

 訪談後,熊老前輩緊緊握著我的手致謝,謝謝我為他畫下這幅戰畫;其實是自己該感謝熊老前輩,若不是他為國家而戰,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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