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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心靈補給站】秋日奏鳴曲

◎龍青

  此刻,秋天的黃昏正在來臨,一隻蟋蟀在草叢中跳躍,牠的叫聲很細微,只有深夜歸來的人,才能夠聽出那種寂寞的熱烈。

 此刻,英蓓爾的一首詩特別適合念給你聽,你會發現它多麼貼合我的心情,你甚至不會想見我此刻的這個樣子,在你面前,我似乎從不曾有這樣抑鬱寡歡的時候:「我今天的言語沒有翅膀,好像秋天裡委靡的蜜蜂。它們似乎是注定要沉睡,要迷惘和不幸。但是,半死的蜜蜂在螫出尖銳的尾針——一支致命的利刺。給我敞開你的心臟,讓我鑽進去,好像鑽進一朵玫瑰。寒風把它颳遍,凍雪把它刺透,然而我會感到親切,而且要用一句沒有翅膀的言語甜蜜地把它螫傷,哪怕誰也不會這樣」。

 秋風中是誰在聽鮑勃.迪倫吟唱告別,口琴悠揚,思緒悠長,「珍重吧,我的摯愛。天一亮,我就得啓程」,然而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墨西哥、加州海岸,這些都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此刻我只想讓你知道,「給我敞開你的心臟,讓我鑽進去,好像鑽進一朵玫瑰」,我非常確定,那裡才是我要落腳的地方。

 那裡四季如春,陽光照耀之下我們心花怒放,我可以採摘它們釀造永不醒來的甜蜜時光。可現在你留給我的只有寂靜,終於寂靜的房間只剩下一個我,在寂靜之中我看著太陽緩緩告退,像極了一個忠心耿耿的僕人,它知道我需要黑夜,知道我將在黑夜中踮起腳尖,想要搆到你的微笑。

 美國詩人弗蘭克.奧哈拉怎麼說的,他在《緊急中的冥想》裡這麼說,「每次心碎,都讓我變本加厲放縱(而同一些名字怎麼會重複出現在那張拉不完的名單上),但總有一天那些值得冒險的事將一件不剩」,然後大聲喊出,「我是全世界最好懂的人。我要的只是無限的愛,哪怕連樹也懂得我!天哪,我也躺在樹叢下,不是嗎?就像一堆樹葉」,我們不就是一片樹葉壓著一片樹葉,被晚風輕輕吹起,輕輕落下。

 只要你感覺得到我在與你同呼吸,我在呼吸你身心疲憊之時的縷縷憂傷,我看著你的兩鬢冒出白髮,汗水在胸膛反覆流淌;只要你感覺得到我在與你共命運,我在回應你精神振作之時的陣陣歡樂,我看著你的微笑蕩漾起來,酒渦裡冒著金色的波光。沒有人知道愛是什麼,它至少不在我們想要說它的時候存在,而是存在於我們默默享受、深深嘆息。此刻,秋天是明快的,它在小提琴上彈跳,就像雨珠在雨篷上踢著小小的腳尖。此刻,我把思念當作一扇窗,向你推開,希望你能夠隨風而來,如同花香與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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