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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漢字大觀園】登徒子好色

◎文景

 近兩千年來,凡是提到「好色」這兩個字,大家一定會想到「登徒子」三個字;登徒子是誰?為什麼留下「好色」的名聲?這要從戰國時候說起。

 「登徒子」是戰國時楚國人(「登徒」是複姓),是楚頃襄王朝廷的「大夫」,與寫這篇賦的宋玉「同朝為官」。有一天,登徒子對楚頃襄王說:「玉為人體貌閒麗,口多微辭,又性好色,願王勿與出入後宮。」這段話是〈登徒子賦〉開篇之語,顯然,登徒子和宋玉之間相處得並不融洽,偏偏楚頃襄王又是一個愛聽臣子說閒話的人;楚頃襄王聽了登徒子批評宋玉的話之後,就問宋玉:「登徒子說你『口多微辭(「花言巧語」),又性好色』,你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啊?」

 於是宋玉就辯說:「臣不好色,登徒子才是好色之徒」,宋玉舉了以下的例子:「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舊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然此女窺臣三年,至今未許也。」宋玉以住在自己家東邊的美女為例,形容這位美女長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臉上脂粉不施,因為搽了粉就太白、塗了唇就太紅,「這位美女是如此的漂亮,伏在臣家的牆邊偷偷地看了臣三年,臣都沒有回看她一眼,大王,您說我是好色之徒嗎?」楚頃襄王頻頻點頭,接著宋玉反擊說:「其實,登徒子才是好色之徒。」

 宋玉說,登徒子「其妻蓬頭攣耳,齞唇歷齒,旁行踽僂,又疥且痔。登徒子悅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誰為好色者矣。」這段話是說:登徒子的老婆長得其醜無比,整天蓬頭垢面,兩隻耳朵既小又蜷縮,還有那一口既黃又歪的齙牙,彎著腰駝著背,走起路來搖搖擺擺的,一身的疥瘡,據說還有痔瘡,像這樣的女人,大家避之唯恐不及,卻能受到登徒子的喜愛,並且還和她生了五個孩子,大王啊,若說登徒子不好色,天下還有誰是好色之徒呢?」

 宋玉為什麼要辯解自己「不好色」呢?是因為登徒子說宋玉「體貌閒麗,口多微辭,又多好色」,楚頃襄王對宋玉說:「子不好色,亦有說乎?有說則止,無說則退」,意思是:「你說你不好色,有什麼證據?拿得出證據,你仍舊在朝為官,否則,就請你辭退。」宋玉就拿東牆的美女和登徒子老婆來相比,楚頃襄王聽了宋玉說的這段話,認為宋玉說得「有道理」,就命宋玉「續任朝官」。

 其實,孔子早就說過「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以今天的眼光來看,能嫁給登徒子那樣「不羨慕別人有美妻」的丈夫,應該是「幸福」的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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