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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

【社論】提升公民素養與立法 防網路濫用

 全球資訊網發明人柏內茲李日前發起「全球資訊網契約」倡議運動,呼籲全球公民共同對抗假訊息、侵犯隱私和政治力量濫用,避免讓網路世界淪為「數位反烏托邦」。由於網際網路提供使用者近乎無限的「傳播能力」,使用者的意見與想法因此可以無遠弗屆,然而,原先被眾人稱頌為烏托邦時代來臨的網際網路及其相關運用,卻也弊端叢生,有時甚至已逐漸影響、侵害我們的日常生活。

 跨越國界與全世界共享資訊的科技應用形態,在我們周遭環境中無所不在。舉例來說,新興貨幣「比特幣」的通行,以「去中心化」的特質,弭平貨幣交易中,國家、地緣政治與匯率波動的限制,以分散式生產、交易模式,無須經由銀行與政府操控,就能讓每個人自行掌控貨幣與交易;維基百科等分眾式的知識共享,則將知識生產的權力還諸於民。自古以來制定疆域、編撰史書皆是政府機構的權責,然而此刻網路上幾乎已沒有祕密,歷史也不再只有官方版本。這些轉變,代表的是國家原本對空間、歷史詮釋的壟斷權力,正逐漸向群眾開放。

 這種人人都可以是自媒體的現象,正是「假訊息」影響社會穩定與國家安全的主因。包含臉書、谷歌與LINE等媒體巨擘,已開始配合各國政府,積極思考如何維持網際網路對人類世界帶來美好的責任。柏內茲李提出的「全球資訊網契約」9項原則,包含政府應確保所有人皆能連結至網路、網路始終處於可用狀態、尊重並保護人們的隱私和資料、企業應讓所有人足以負擔並使用網路、與使用者建立互信、開發最能有效支持人類的科技、民眾應合作並創造網路資源、建立包容多元言論,與人格尊嚴的社群等呼籲。

 史丹佛法學院教授伯斯利認為,網路對民主最大的威脅,來自網路本身民主的特質;網路訊息的高速及巨量,使假訊息四處流竄,造就假訊息和仇恨言論蓬勃發展。以往孤掌難鳴的少數極端主義,現在可透過網路輕鬆找到同溫層,並且在Youtube、推特等網路平台上輕易壟斷資訊,威脅現代民主的根基。

 一旦發生網路濫用,民主國家將會面臨幾個層面的問題。首先是資訊技術的普及與數位落差,「數位落差」概念來自網際網路興起後,不同社經水準的個人、家戶、企業和地區,在其取用傳播科技的機會可能處於弱勢。其次則是公民素養的問題,公民素養是民主社會發展的關鍵。然而,一個擅於操作資訊科技甚至運用資訊科技參與民主政治活動的人,不見得真正具有民主素養。一個資訊化程度很高的政府,也不見得是一個會用資訊科技維護民主的政府。因此,資訊科技能夠取代的,絕大多數是「技術面」的問題。現今世界中的網路互動,常是一種「匿名式的螢幕對螢幕溝通」,網路空間缺乏理性對話,情緒發言謾罵太多。由於假訊息的傳播大多倚靠資訊科技,人手一機、轉傳快速,且由於新聞媒體無暇查證,造成網路濫用之弊端。

 為解決網路濫用的影響,我們總結柏內茲李的「網路濫用倡議」,發現其具體作法應在兩個重點上落實。首先,要推動「數位媒體素養教育」,讓人們在朋友圈、同溫層扮演重要角色,並且也要開始倡導「情緒懷疑主義」,不要放任自己的直覺反應,急於轉發分享支持自己想法的資訊,因為人們在憤怒或恐懼情緒下,往往會弱化批判思考能力。若每個人都能做到這一點,社群媒體的假訊息污染就會大幅減少。政府、慈善基金會和社群媒體平台龍頭,如谷歌和臉書,也應挹注經費,推動數位媒體素養教育,幫助人們識別「假訊息」,避免人們被誤導,也避免自己無意間成為假訊息擴散的「幫兇」。

 我們也建議,政府應制訂新法,要求社群媒體遵守「通知與更正/移除程序」,例如谷歌、臉書、推特等社群媒體平台,過去長期自認是科技公司,總是抗拒為平台上傳播的內容承擔責任。而現今美國和歐盟已開始對社群媒體要求執行管制政策,雖然不一定訴諸刑事責任,但已開始對假訊息管制不實,祭出高額罰金。

 綜言之,歐美國家在法律上已明訂社群媒體負有遵守「通知與移除程序」義務,但仍有所不足,未來應訂立更清楚的界線與罰則。我們認為,只要能落實媒體識讀與立法規範,將可有效改善網路濫用情形,還原民主世界原本清新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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