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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心靈補給站】太古的時間

◎龍青

 奧爾加.朵卡萩獲得2018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這讓大部分沒有讀過她作品的人開始關注她。她從華沙大學心理學系畢業,然後遷居到瓦烏布日赫,在心理健康諮詢所工作。我們對心理的關注,起碼要到自己出了狀況以後才反應過來,真糟糕,我們從來沒有嚴陣以待。卡爾.門寧格爾在《人對抗自己》中說憂鬱症患者在痛苦的譴責和攻擊中把先前隱藏著的敵意投向自己,這種敵意之所以先前指向所愛對象而現在指向自己,是因為在他自己心中就烙印著那個對象。當我明白憂鬱是怎麼回事,我把「隱藏著的敵意」投向「創作」,或者進入奧爾加.朵卡萩所說的「太古的時間」,並在那裡恢復健康。

   「太古是個地方,它位於宇宙的中心。倘若步伐邁得快,從北至南走過太古,大概需要一個鐘頭的時間,從東至西需要的時間也一樣。但是,倘若有人邁著徐緩的步子,仔細觀察沿途所有的事物,並且動腦筋思考,以這樣的速度繞著太古走一圈,此人就得花費一整天的時間。從清晨一直走到傍晚」,這是奧爾加.朵卡萩在《太古和其他的時間》中的開篇,我試圖創造與太古差不多的一個地方,然後將自己種種經歷都在那裡展開,這是降低傷痛的一條捷徑。通過創作,我們消化了投向自己的「敵意」。當我們明白自身存在對自己的敵意時,起碼還能挽救自己遠離這種傷害,這種「古老的敵意」從人類誕生那刻已經伴隨,我們早已透過弗洛伊德等人看清它。

   每個人的時間都順著自己的意識展開。你看到格諾韋法的時間、地主波皮耶爾斯基的時間、伊齊多爾的時間、老博斯基的時間、麥穗兒的時間、魯塔的時間,甚至上帝的時間、溺死鬼普盧什奇的時間──所有的時間都不能互相交融,而是僅僅屬於他自己。因此,時間分布在每個人、每件事物上的只有孤獨,每個人的時間產生的效果不同,流逝也不同,只有創作者試圖呈現所有的時間在同一個容器中,彷彿那是一份水果沙拉。奧爾加.朵卡萩深諳時間精髓與夢的精髓,她是榮格的信徒,所以她才能採摘這些帶著幻覺的花朵,形成氤氳透骨的小說氣質。

 「確實如此,無論我們知道還是不知道,無論我們喜歡還是不喜歡,無論我們對其同意還是不同意,世上大多數的人只是由於失眠才記得長夜漫漫,當一個人酣睡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夜是什麼」,奧爾加.朵卡萩在《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中如此寫道,當然,一個酣睡的人也不知道時間是什麼以及夢是什麼。過於深入往往一無所獲,又或者,那個讓我們抵達的位置已經成為收穫,如同我在你身邊,只要在那裡就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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