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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慢活通勤

◎鄭中彥

 在《人間好時節》書裡,張曼娟提到她曾常帶筆電出門,卻鮮少有用它寫文章的時間,所以後來索性不帶。今天,感謝通勤,讓我遇上使用它的時機。

 我懷抱著遠離塵囂的念頭離開臺北,但來到龍眼林後,才發現自己斷不了對城市的依戀;甚至有時情緒低落,還需要進城放鬆心情。一切始於剛到中寮的那天,在打掃未來半個月的住處時,手指不慎碰觸運轉中的抽風扇扇葉,裂了一道傷口,湧出大量鮮血,夥伴見狀趕緊載我下山,奔赴南投醫院就診。那是我第一次通勤——坐在機車後座,整個身子浸在風中,被重重的翠綠包圍,手指似乎沒那麼痛了。

 再來就是回診,恰好在駐村頭幾天,團隊氣氛不是太好,讓我很期待下山回診。搭上公車,當遠離夥伴所在的村落那一刻,我便把耳機的音樂聲量調到最大,假裝自己是個成功逃離事故現場的聰明探員。其實自己並沒有膽子犯案,也沒有栽贓他人的機巧,但角色扮演還是帶給我莫大的自信。

   回診數次後,漸漸熟悉通勤的路線,我發現每天下午一點左右,出了長源隧道沒多久,就 會有個看上去約十五六歲的女孩上車。那女孩總會抹著口紅,揹著小巧的隨身包,身穿洋裝和涼鞋,與周遭的景物相當不搭調。相對的,在人山人海、腳步雜遝的臺北,很難有機會這麼細緻地觀察周遭的人事物。在臺北通勤時,只會從一片水泥叢林通往另一個同樣灰撲撲的終點。但從中寮到南投市區,起點和終點是雜貨店和家樂福的差別——那城鄉的對比總讓我著迷。

 通勤帶給我的另一個影響是——我竟開始照著公車的時刻表生活了。搭十二點五十分的公車往南投,快速地回診,至下午三點半的這段時間,除了領錢等雜事,也會安排「娛樂」,譬如參訪藍田書院,或是享用一杯「全家」最新的霜淇淋。嚴格來說,等待的時間不算浪費,它只是往下一階段邁進的「過門」而已。

 但在臺北,因為隨時都有公車或捷運、計程車等交通選項,所以在一地停留過久,常被視為浪費時間。在那座步調繁忙的都會裡,連坐下吃碗紅豆牛奶冰的優閒都沒有,謀生的腳步總是匆促!心想,每小時一班車的班距,或許才是測量生活最剛好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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