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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悲歡渡口】反璞歸真

◎琹涵

 這個世界是美的,你看到了嗎?

 也許,你會說:可是,我看到兇殺案頻傳,簡直太可怕了,是這個世界生病了嗎?

 你會說:為什麼到處都是騙子?詐騙四處橫行,手法推陳出新,難道沒有人好好管一管嗎?

 你會說:天啊!新貧階層已經出現了嗎?萬物齊漲,看來只有薪水不漲。社會不安全,誰還敢生小孩?隨人顧性命都來不及了,哪敢妄求讓下一代也跟著受苦?……

 我認為人類心靈的空虛終究不是感官的逸樂所能完全填補,有一天終究要回歸到文學、藝術、宗教和哲學的心靈範疇。

 長期對名利的苦苦追求,到底滿足不了原有的欲深谿壑;撥亂反正,只是遲早的事。

 再仔細想一想:如果我們覺得這個世界太複雜,追根究柢,會不會那是因為我們以複雜的眼光來觀看,以複雜的心境處處計較?以致我們看到了彼此之間的爾虞我詐,謀略算計。

 複雜的視野,來自複雜的心思。其實,應該讓我們的心思回歸到起始的單純,一如經典童話《小王子》書中狐狸對小王子說:「光用眼睛,看不見真正重要的東西;唯有用心看,才能看得清楚透徹。」

 那時候,心思單純的小王子發現雖然這個世界很寬廣、很有趣;然而,有時候也會讓人陷入深深的悲傷裡,狐狸因此教會他那些重要的事……

 真的,用心看事物,比光用眼睛看更不容易受到障蔽,也更能看得一清二楚。透徹明白,才是最大的優點。

 我也願意相信:以單純的心思來看待萬事萬物,一切也就跟著變得單純了。沒有更多的猜疑,也沒有衍生不著邊際的想像,只是活在當下。

 我連平日愛讀的詞,也偏向那簡潔有味的,如陳克的〈菩薩蠻〉:「綠蕪牆繞青苔院,中庭日淡芭蕉捲。蝴蝶上階飛,烘簾自在垂。玉鉤雙語燕,寶甃楊花轉。幾處簸錢聲,綠窗春睡輕。」爬滿綠色藤蔓的圍牆,環繞著全是青苔的庭院,這時,中庭寂靜,日光柔和,芭蕉葉葉自捲,且看蝴蝶在階前輕快地飛舞,暖簾自然地垂了下來。簾鉤上有一雙燕子彷彿在低語,井壁間有楊花隨風飄轉。朦朧中聽到有人家玩著簸錢的遊戲,傳來聲聲笑語,而綠窗中的我卻仍獨眠,春睡輕淺。

 春庭的日午,有多少訴說不盡的閒適。這般的清心自在,也一直是我由衷欣賞的。

 如果,我們曾大力倡導飲食務必要原滋原味,無須增添過量多種的佐料,簡潔、新鮮就是美。那麼,生活的原有滋味,不也就在單純裡嗎?

 的確,單純的心靈和眼神,更能察覺出人世間所有的美好。

 就讓心思回歸單純吧,一如赤子的心。處處見驚奇,也處處有歡笑,世界就會變得更美,也更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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