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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瓊林子集】騎遊客家鄉

◎金戈

 Emil Gilels 正演奏著怎麼也彈不倦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隨著琴聲流轉,不覺間, 記憶來到了竹東往五指山的路上。

 那是一個初冬的清晨,天剛亮,我就停在路邊早餐食攤邊上,一碗深藍色瓷碗的荷包蛋蓋著炒麵,筷子不斷地將美食攪拌著辣椒醬,呼呼斯地將它往嘴裡送。當標點打在吃的進行中時,滿面笑容的老闆娘總會插話,問我從哪兒來?我的標準海陸客家話每次都讓她吃驚,而她的答話:「都是外來客比較多!」則令我在風行騎鐵馬時,心中有著酸酸的感覺。自己的家鄉人,為何期待不了自己人返鄉?

 這個路邊早餐食攤,賣得很簡單,不過就是一般上班過路,急趕工作的司機、學生、摩托車族的簡易速食。涼風路邊小卡車的對面是7-11便利店,我還是選擇炒麵荷包蛋,蹲坐著路邊,伴著隨意客家話,涼風微光下的記憶歸屬,總是比較溫暖貼心。

 往五峰鄉的公路,清早來往車輛不算太多,來路蜿蜒,上上下下,汗水涼風,邊騎邊看。河床的靜謐中,有老農扁擔,點綴著清流軟橋,金黃稻穗和油綠蔬耕並存的這般光景裏,它們各擁丰采,該是歲末休息,還是生命的努力不懈?

 南清公路忽然轉入五指山的陡坡,我眼中望著矗立急峰,並列五指,各自成形,這是我年少時,第一次徒步遠遊之地。心中迴盪著年少記憶,甘美青澀,儘管揮灑著不服老、不願老的過氣豪情,這陡坡可沒法配合演出「有志者事竟成」的神話幽默,雙腳還是要著地,一步步認命地踩踏,才見人生高度。推呀推的,終於到了山腰岔路,此時已暖陽高照, 只不過早已汗濡衣衫,雖值冬日,仍四下尋覓涼風自何處來?

 山腰林間,向前緩緩展延的這條小道,是一條聽得見水聲、鳥叫的幽徑,平坦優閒,看得見冬日蝴蝶,也覺得好似初春暖陽。林相完整,翠綠蓊鬱,絲毫沒有耆宿老態,騎走期間,約莫一小時,不見咆哮文明,只有「恬靜」入畫,美得忘了眼下是寒冬。

 疾行下坡後,一路爽降至南庄。不看遊客老街,不嘗粄條、客家菜,我在心中惋惜傳統價值,終究不敵現代價格!匆匆補足體力之後,銜枚前行,途經獅頭山後,回到臺三線道,再次落入凡間污煙、繁鬧、噪音、不安之中。

 再前去,是北埔連接著寶山水庫,竹東過後,回到芎林我的老家,順著一邊稻田一邊渠流的夕陽小路,一百多公里的路程還是口哨伴我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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