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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心靈補給站】過春節迎新年

◎龍青

 那天在電話中我聽到你的聲音,竟然有了一種滄桑感,你說年節將近,一事無成。如今戰戰兢兢,只為不要跌到冰面以下生活就好。我聽了很擔憂,然而又能說些什麼。南北朝的徐陵寫過〈長相思〉:「愁來瘦轉劇,衣帶自然寬」。又道:長相思,望歸難。好春節……柳絮飛還聚,游絲斷復結。如此種種凌亂,夜來夢見,我知道光陰迅疾,好春節不期而至,好人兒卻仍在他鄉。

 每逢佳節倍思親,尤其是春節。我們總會通電話,告知一年來的近況及明年的打算,有時好,有時壞,每年都抱有同樣的憧憬,就像擦乾淨一面玻璃,能夠看到人生的風景依舊美好,並非如我們悲哀時所計較的那樣,再也沒有返春之日。你心中的留戀,都會變成對人間的留戀,畢竟我們只有此生此世。

 交通如何便捷,通訊如何即時,都不能讓兩個人是一個人,兩座城是一座城。我們仍會有誤解、錯愕,甚至在每年的最後一天,彼此還沒有消除心頭的陰影。一切都可以從這一天過去以後重新開始,我期待春節,就是一個清閒的日子,一個讓我返回原點,慢慢跑向另一條出路,而不是永不回頭,在某個黃昏的盡頭,為自己的一生嘆息。

 那時我們相愛,生活熠熠生輝,任何一點小念頭都是愛神的小把戲。奧地利詩人霍夫曼斯塔爾在《美好時日的回憶》中寫道,「我在每家商店門前都會站立一會兒,然後往前走去,走向一個又一個這樣的物質和精神的創造物,白天光彩的生活即使在夜間也不會消失。我充滿樂趣,我要用我的雙手創造一些東西,從我正在醞釀著的幸福中構建一些東西,並把它們奉獻出來……生命的內在樂趣閃閃發光,向我撲來,那不可阻擋的、使人心醉神迷的生活的湧動攫住了我。」

 一切都有待我們的努力,為未來的努力,這是春節的意義。周而復始,必有進展,人們在一年之中,設立無數節日,為了讓自己能夠在虛空中創造意義,通往真正的幸福之路,必須在這些路標的指引下,我們才能避免迷失,避免淪為空心人。不論時代的風暴有多麼強烈,我們總能夠拉住自己的線,我們總會在自己心愛之人的身邊降落,這是最好的時光,它不會因為我們老去而化為烏有,只會變得更加珍貴。

 就是這些「物質和精神的創造物」,讓我們的一生充滿樂趣,連憂愁都會因為時間減少了它的濃度而「閃閃發光」,就是這些讓我們能夠去創造的東西豐富了人類的漫長歷史,幸福從中觸手可及,因為是我們親手去做,傾心去做,凝結了我們的汗水和心意的東西,我們把它奉獻出去,它就能夠讓這個世界光芒四射,在春日中不斷地化為生活的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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