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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老樹伴飛鳥

◎黃淑秋

 家屋前有塊空地閒置,一棵黑板樹茂盛地生長其間,麻雀吱喳來來去去,綠意與鳥鳴組成一幅和諧的窗景。

 最初,晨昏時,老人和孩子在樹下小聚,有的嬉戲,有的聊天,在稠密的住宅區,從來沒有人質疑小樹的存在。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小樹長成了大樹。抬頭仰望,樹冠已有四層樓高,如空中一朵綠色的浮雲。

 偶然,我發現透明的玻璃上有些被潑灑已乾巴的印子,仔細一看都是鳥屎,過客偶然留下的足跡也不足為奇。但這只是開始,曬衣杆、衣架上也有愈來愈多鳥的「排遺」。假日,見鄰居拉起水管「洗花」,原來他受不了自家園圃裡,花朵和葉子上全是斑斑鳥屎。此舉引來眾人議論,有人說清早趕著上班時發現車頂全是「印花」,有人說走出屋外就中獎,竟然慘遭空襲,被一顆液態「流彈」擊中!老阿嬤萬事不關心也遭殃,她趁著艷陽天曬菜乾,鳥兒飛來試吃,也不忘留下紀念品。

 曾幾何時,大樹成了群鳥的家,也不知是呼朋引伴的結果,還是傳宗接代的繁衍。說來外人是不信的,夕陽西下,鳥群歸巢時,空中、樹頂萬鳥群集,像人聲鼎沸的市集,真是吵翻天,與其說是壯觀,不如說是奇觀!

 大家七嘴八舌,才知道原來家家戶戶都成苦主。擾人鳥事逐漸擴展,在他們的日常生活裡不知不覺已經進行多年了。再來,出門就要打傘了!還要讓這個榮景繼續維持嗎?有人又說了:「大掃除,光掃鳥屎就掃不完了!」是啊!愚公移木不可能根本解決問題,只能砍樹。「誰有辦法動得了這棵大樹啊?」「請專業的鋸木工人啊!」但限於經費拮据,最後的結論是大家自力救濟—集資砍樹。

 後來,遠來的地主知道了,義氣地主動解決問題。

  一早,工人來了,大卡車、吊車也進駐了,機器聲轟隆隆響起,鳥兒們逃難似的,從大樹的懷抱中急飛沖天,像101大樓四面八方噴出的焰火。霎時間,大樹被斷手斷腳,最後只剩與地面齊平的樹頭留下曾經存在的記號。

 大樹不在了,清屎的大掃除如火如荼地展開,從透亮的窗戶望出去,像少了些什麼……我心裏記掛的是鳥兒們倉皇離巢散飛,不知落腳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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