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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轉角小確幸】夢裡是妳

◎楊崢

   整片的白玫瑰。

 他知道,等那個人向他走到近得可以看得出臉時,他就會醒來。

 天空飄下細雨,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甜香,這個不知道在夢裡來了多少次的白玫瑰園,今天一樣在相同的溫度裡存在。

 他安靜地等著,等著夢裡不知多久的時間,那個人出現了。

 像誤闖了花園,那人左右張望,也許被花香吸引,也許被細雨吸引,也許被夢境裡的魔幻吸引,那人腳步漸緩甚至駐足,然後哼起歌來。

 他知道那首清風徐來,那個人隨興地將音符拂動著,幾個高音婉轉得不吃力。

 他明明聽過許多次了,但還是像第一次般被吸引。

 那個人漸漸靠近了,他想要仔細地湊前去看,他起身,白玫瑰卻突然像活起來似地荊棘了他的腳前。

 那個人就要轉向他,然後他沒有意外的就醒了。

 枕邊,新鮮的淚漬。

 床頭鬧鐘顯示六點三十分,絲毫不差。

 他是牙醫的兒子,父親的診所在地方頗有名氣,但父親沒有強迫他這個唯一的兒子學醫。

 「牙醫太辛苦了,我寧願你去超商

打工。」

 他當然沒有這樣做,他擁有父親理科的好腦袋,也兼具教國文的母親的文采,求學之路順利得讓他還有閒餘練三鐵,推甄上師大公費生。

 雖然並不是大帥哥,但女朋友還是閒閒淡淡地沒斷過。

 也許家境還算寬裕,所以讓他感覺生活都很順利。

 除了那個,別人的女朋友。

 讀高一時他就被吸引了,一起練單車的朋友身邊帶了一朵小清新,說是剛從外地轉校回來,但遙遠的以前是在本地出生念幼稚園。

 「我幼稚園就向她求過婚了。」朋友這樣說。

 是她的話,他也會。

 笑起來還是水靈靈的大眼,又挺又細的鼻子,微啟像欲言又止的嘴唇。

 第一次他就看呆了,也許因為眼睛小,所以沒被發現。

 他們分分合合三年,高中畢業時朋友劈腿,那女孩算是真正傷透了心,一個人到臺北念書了。

 他也去了。

 沒有一點耽誤的他就告白了。

 「你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這樣的朋友。」女孩說。

 大學四年,即使都在臺北,他們只能靠通訊軟體聯繫,他又交了女友,她也交了男友。

 「只要妳願意,我可以馬上分手。」他這樣說。

 「如果這是你的戀愛態度,那也太危險。」她說。

 大四寒假,他們又恢復單身,因為回家投票,他們終於見了面。

 在她家的客廳,兩人聊到清晨五點。

 臨走前,就著晨曦微微的光他問了。

 「嫁給我好嗎?」

 她笑了。

 那晚他又去了,一樣從十點聊到清晨,恍惚間他睡著了,又身處那片白玫瑰花園。

 天空飄下細雨,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甜香,那個人又出現了,這次意外地看見那人穿著亞麻長裙。

 哼著歌的人愈來愈近,直到他被自己的鼾聲嚇醒前,那人終於轉身,對著他喊:「醒醒,你該回家了。」

 睜開眼,是她。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顧盼流轉,貌比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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