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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漢字大觀園】虛與委蛇

◎文景

  大多數人一輩子裡,多少會碰到「有求於人」的事;有些人會「滿口答應」,私底下卻「極力推諉」,遇到這種情形,我們只能用「虛與委蛇」來形容。「虛與委蛇」典故最早出現在《莊子》外篇〈達生〉,原文是這樣寫的:

 桓公田於澤,管仲御,見鬼焉。公撫管仲之手曰:「仲父何見?」對曰:「臣無所見。」公反,誒詒為病,數日不出。齊士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則自傷,鬼惡能傷公!夫忿滀之氣,散而不反,則為不足;上而不下,則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則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當心,則為病。」桓公曰:「然則有鬼乎?」曰:「有。沈有履,灶有髻。戶內之煩壤,雷霆處之;東北方之下者倍阿,鮭蠪躍之;西北方之下者,則泆陽處之。水有罔象,丘有峷,山有夔,野有彷徨,澤有委蛇。」公曰:「請問委蛇之狀如何?」皇子曰:「委蛇,其大如轂,其長如轅,紫衣而朱冠。其為物也惡,聞雷車之聲則捧其首而立,見之者殆乎霸。」桓公辴然而笑曰:「此寡人所見者也。」於是正衣冠與之坐,不終日而不知病之去也。

 以今天的白話文來說:春秋五霸之一的齊桓公,有一天在郊外打獵,管仲替他駕車,車過一處叢林,桓公看見林子裡有鬼,邊命令管仲停車,邊撫拍著管仲的手,問:「仲父,快看,那是啥?」

 管仲說「臣啥也沒看見。」桓公立即吩咐回宮。回宮後,桓公就得了癡呆症,連續幾天都不上朝;有位名叫皇子告敖的御醫診斷後,說:「主上的病是自找的,鬼怎敢害主上?一般而言,怒氣鬱結在胸,散發一空,便會感到虛弱無力;如果怒氣上衝,沉不住氣,便會暴躁;如果下沉,提不起氣,便會健忘,怕的是不上不下,下氣攻心,就真的要生病了。」

 齊桓公不想聽皇子告敖的閒扯,就直截了當地問:「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

 皇子告敖說:「當然有鬼;陰溝有鬼名履;灶上有鬼名髻;躲在垃圾堆的鬼名叫雷霆;院牆東北角、跳來跳去的鬼,名叫倍阿鮭蠪;院牆西北角的鬼名叫泆陽;水中有鬼名叫罔象;丘陵有鬼名峷,山鬼名夔;曠野的鬼叫做彷徨;叢林的鬼名叫虛蛇。」

 齊桓公聽了這麼多鬼,就問:「虛蛇是什麼形狀?」

 皇子告敖說:「委蛇形狀如蟒,粗若車轂,長若車轅,紫衣紅帽,委蛇怕聽轟轟隆隆的雷聲或車聲,只要一聽見這聲音,就雙手捧著頭直起身來,委蛇平常是隱形的,俗人是看不到的,誰若看到委蛇,誰就有資格稱霸國際。」

 齊桓公聽到這裡,開心地笑了,說:「我遇到的就是委蛇啊!」不多久,齊桓公的病就不藥而癒了。其實,皇子告敖不過是說中了齊桓公的心事,他能有什麼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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