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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浮世集】斜槓人生的真相

◎鄒敦怜

 與不太熟的學弟在網路上相遇,聊著聊著他詢問:「學姊,我經營了一個快樂購物群,邀請你加入好嗎?」球拋過來,不接似乎有點沒禮貌,她稍稍地遲疑,手指在手機上,有幾秒鐘腦筋是空白的,在她遲疑的那幾秒鐘,學弟的訊息又進來:「不會強迫購物的,我是利用課餘兼差,開始斜槓人生,不買都沒關係。學姊加入,讓我衝人氣吧!」既然不買也不傷和氣,她送出一張「OK」的貼圖後,就加入學弟那個「開心團購群」。

 這個群組有四百多人,每天早上或午茶時間,會有人貼出自己正在喝某種咖啡或芒果茶的照片,讚嘆那飲料如何改善了自己的健康狀態。群組裡真的有很多想買東西都買不到的人,他們大多是貼出一張產品的照片,然後詢問:「聽說這種很好用,可以幫我找便宜的價格嗎?」或者是:「我到嬸嬸家,她煮這種麵給我吃,真的又快又方便,知道哪裡買得到嗎?」再不然就是:「我想要護手霜、隔離霜、乳液、口紅……有推薦的牌子嗎?」這些分享都會接著一連串的詢問「真的嗎?我也想試試,哪裡可以買得到?」

 群組裡還被另一類的訊息大量洗版,那就是產品試用文。那些買了保養品的人,不但會認真地貼出關於產品成分的報告,偶爾還會自己拍出「只用半張臉」的對照表,接著讚嘆產品是如何神奇;至於買了生鮮或零食的人,分享的照片就是一張張精美的擺盤照,並且花費很多文字告訴大家如何烹煮,看起來張張讓人垂涎欲滴。她沒有買過,但心裡有許多疑問,這些人號稱沒時間比價,卻有這麼多時間分享自己使用的情形,簡直可以當專業部落客了。

 學弟服務周到,每則詢問都會細心地回覆,偶爾學弟會感性地發言,說自己在經營這個購物社團,開啟自己的斜槓人生,也讓自己可以存一點退休金,假如有人想經營,他願意傾囊相授。真的有人在這樣的感言後送出「+1」,也真的不時有人發出這樣的文章─「謝謝群主教我怎樣經營,我現在有自己的群,這裡我就先退出。」這讓她也有點心動了,她想著,要不要開啟這樣的斜槓人生呢?

 只是,當她被另一個陌生人邀請加入另一個名字叫「安心採買群」,種種疑惑都消失了。那個群組有人讚嘆同個品牌的咖啡和芒果茶,搜尋與分享同樣的保養品和美食,兩個群組賣的東西幾乎差不多,感性的文字內容如出一轍,甚至有幾個不斷提問的人正是同一個人。好奇的她把產品名稱丟上網路查詢,一個直銷產品的名字跳出來。她繼續搜尋才知這樣的群組就是產品推廣的方式,傳銷制度就是從群組裡開始的。

 她可以合理地懷疑,所謂的斜槓人生,其實都有固定的套路與教學;所謂的歡樂購物團,其實是直銷大軍的巧妙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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