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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戎裝名人錄】轟炸戰術倡導者 亞瑟‧哈里斯

◎雲陽

 二戰期間,擔任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司令的空軍元帥亞瑟.哈里斯爵士,出身自一戰的戰機飛行員。在二戰後期負責執行英國對德國城市區域轟炸,將皇家空軍打造成一支高效率的武力,並協助制定有效削弱德國防禦力量的轟炸戰術,但此舉造成大量平民傷亡,在二戰結束後,也引發人道上的爭議。

 從軍展現愛國心

 亞瑟.特拉弗斯.哈里斯的父親,是英屬印度的行政管理官員,一直希望1892年4月13日出生於英格蘭的哈里斯,能往軍職或殖民地行政當局發展。然而哈里斯在德文郡的奧爾哈洛斯學院就讀時,成績不算出色,畢業後也未依照父親的期望發展。他在1908年前往南羅德西亞(現今辛巴威一帶),經營農場和開礦,獲致不錯的成果。但是隨著1914年8月一戰爆發,原先無意從軍的哈里斯在愛國心趨使下,加入第1羅德西亞團擔任司號手,在短暫參與南非和德屬西南非的戰爭後,由於非洲戰事趨緩,第1羅德西亞團撤至南非開普頓後解散。哈里斯渴望對國家有更多貢獻,於1915年返英,在無緣加入皇家砲兵後,於11月6日改加入皇家飛行隊,以少尉任官。

 一戰獲空軍十字勳章

 完成飛行訓練後,哈里斯先在英國本土服役短暫時間,於1917年被調到法國。精於飛行的哈里斯,很快升任為第45及第44中隊飛行指揮官,曾先後駕駛雙翼戰機擊落5架德國飛機,榮登空戰王牌排名,並獲空軍十字勳章。一戰結束時,哈里斯選擇留在新成立的皇家空軍繼續服役,之後被派往印度、美索不達米亞和波斯等英國各殖民地。

 對轟炸戰術情有獨鍾

 哈里斯認定空中轟炸是突破壕溝戰僵局的更佳選擇,他在海外服役時,開始構思修改飛機並發展戰術。1924年返英後,被任命指揮英國皇家空軍於戰後成立的第1個重型轟炸機中隊。他與後來擔任皇家空軍參謀長的上司約翰‧薩爾蒙德爵士一起籌劃,對麾下的轟炸機中隊進行夜間飛行和轟炸訓練。1927年,哈里斯進入英國陸軍參謀學院深造,但也因此對陸軍產生反感,不過或許基於同樣不受同儕歡迎或對同儕的輕視,他與蒙哥馬利兩人結為好友。

 1929年從參謀學院畢業後,哈里斯返回中東,擔任中東司令部空軍高級軍官。他利用駐紮埃及期間,進一步改善轟炸戰術,並對以空中轟炸贏得戰爭的想法愈來愈有信心。1937年,哈里斯升任空軍准將,次年被任命為第4(轟炸)大隊指揮官。受重視且被認為頗具才能的哈里斯,於1939年7月晉升空軍中將,並奉派前往巴勒斯坦和外約旦酋長國,指揮該地區的皇家空軍部隊。二戰開始,哈里斯於1939年9月奉命返英,指揮第5(轟炸)大隊。

 負責對德執行「區域轟炸」

 1942年2月,已晉升上將的哈里斯,被任命為皇家空軍轟炸機司令部指揮官。二戰前2年,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遭受重大人員傷亡與裝備損失,同時面對德國強力防禦,而被迫放棄在白天實施轟炸。但夜間轟炸效率極低,因為很難發現目標,甚至常常找不到。根據戰果評估,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炸彈能投擲在預定目標5英里範圍內。

 為解決這個問題,邱吉爾延攬好友福瑞德里克‧林德曼教授,研究「區域轟炸」理論。1942年,邱吉爾批准實施「區域轟炸」,開始對德國的城鎮地區進行轟炸,將目標從工業區改為平民住宅區。儘管引起爭議,但邱吉爾的內閣仍批准這種直接攻擊德國本土的計畫。

在皇家空軍參謀長波特爾的支持下,哈里斯和轟炸機司令部負責執行這項政策。初期因為缺乏數量足夠的轟炸機和電子導航設備,而效果不彰;但隨著轟炸機數量和電子導航設備逐漸完備,加上開發出新式的轟炸編隊,轟炸效率隨之提高。1942年5月30至31日,哈里斯針對科隆市實施「千禧年行動」,集結1000架轟炸機發動攻擊,造成災難式的毀滅和大火。為完成這項行動,哈里斯甚至從訓練單位和搜救單位徵調足夠飛行機組人員。

 受轟炸科隆、漢堡經驗鼓舞

 轟炸機司令部開發一種稱為「轟炸機串流」的新戰術,讓德國被稱為「卡姆胡伯防線」的夜間防空系統,在不堪負荷下遭到壓制。再者,新型的GEE無線電導航系統,也有助於提升轟炸效率。以轟炸科隆為例,攻擊行動後在該城市引發至少2500起大火,並確定轟炸戰術為有效的構想。

 隨著轟炸機司令部的兵力增強,以及蘭開斯特式和哈里法克斯式等新型轟炸機大量出現,哈里斯得以發動愈來愈大規模的轟炸行動。1943年3月18日,哈里斯晉升4星上將,7月底至8月初,皇家空軍轟炸機司令部與美國陸軍航空隊合作執行「蛾摩拉行動」,夜以繼日不間斷對漢堡大規模轟炸,幾乎夷平該城市,造成4萬2600人死亡,3萬7000人受傷,120萬以上居民逃離該市,250萬棟房屋被破壞。工業產製能量的損失也相當驚人,直到戰爭結束,漢堡始終無法重新恢復原有的工業製造能力。受到此次任務成功的鼓舞,哈里斯於是計畫在秋天,對柏林進行更大規模轟炸進攻行動。

 柏林大轟炸挫敗收場

 哈里斯相信,對柏林採取相同的轟炸行動,可促成戰爭結束,於是自1943年11月18日夜間開啟柏林之戰。直到1944年3月的4個月間,哈里斯打算複製轟炸漢堡的成功案例,對德國首都柏林發動16次大規模突襲。儘管摧毀城市的大部分地區,但柏林被證明是一個更加困難的目標,準備工作也比漢堡周全,結果轟炸機司令部在戰鬥中損失1047架轟炸機,還有1682架損傷,這場轟炸行動被視為是英國的挫敗。同年6月,盟軍展開諾曼地登陸,哈里斯奉命將轟炸的目標,從德國城市轉移到法國鐵路網,進行更精確的打擊。

 由於哈里斯認定這個決策浪費轟炸能量,對此非常不滿,因此公開表示轟炸機司令部的飛機與戰術,不是為這種類型的打擊而設計或配備的。不過事實證明,轟炸機司令部的打擊成效非凡,所以他的抱怨顯得沒有根據。隨著盟軍在法國作戰的成功,哈里斯才又被允許恢復執行區域轟炸。

 轟炸機司令部的效率在1945年冬、春季達到巔峰,對多個德國城市施以密集轟炸;其中於2月13、14日2天,對德勒斯登的轟炸引發最大爭議。該次轟炸在城市引發大火,保守估計造成至少2萬5000名平民死亡,且據資料指出,該市並無很多具軍事價值的目標,因此被指稱是針對平民的轟炸行動。隨著戰爭進入尾聲,哈里斯指揮的轟炸機司令部於4月25、26日實施最後一次轟炸任務,摧毀挪威南部的一座煉油廠。

 戰爭結束後的幾個月,英國政府對轟炸機司令部在戰爭最後階段造成的破壞,和平民傷亡人數感到擔憂。儘管如此,哈里斯還是在1945年9月15日退役前,晉升皇家空軍5星上將。戰爭結束後的幾年裡,哈里斯始終堅定捍衛轟炸機司令部的區域轟炸行動,稱其行動完全符合德國挑起的「全面戰爭」規則。

 哈里斯於1946年9月15日退役,於1948年移居南非,任南非海事公司經理。1984年4月5日,哈里斯去世,享壽91歲。

(作者為軍史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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