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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筆耕心田】同窗喜相逢

◎莊雲惠

 有同學笑說:「小時候唱『哥哥爸爸真偉大,名譽照我家……』,現今要唱『科技網路真偉大!』」因為無遠弗屆的網際網路,讓昔時唱罷「驪歌初動,離情轆轆」的莘莘學子各奔東西,一別四十年後,如今可以再相聚!

 只是「驚惜韶光匆促」,已不再是指國中三年學涯,更道盡此刻各個老同學邁入中年後的深刻感慨。有人吟誦唐代詩人杜甫〈贈衛八處士〉詩句:「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時光潺湲,當鬢髮蒼蒼,意氣不再風發之際,還能共聚秉燭長談,暢敘逸趣往事,回味曾經浩蕩飛揚的美好時光,瞬間我們都回到還沒長大的少年階段,彷彿眼前盡是嫣媚婉約的春色,遞嬗歲月所歷經的酷夏寒冬都遁逃得無影無蹤了。

 只是闊別多年的同學再相見似乎很不真實,卻又真切地呈現另一番風景!有人拿出留存的畢業紀念冊加以對照,稚氣臉龐經過歲月積累有了變化,昔日英雄少年不見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學子不見了,無憂無慮調皮捉弄人的同儕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也許是歷經現實磨練後的成熟,或是嘗盡挫折考驗後的滄桑,可能是精進沉澱後的智慧,還有奮鬥努力後的堅定。更難得的是大夥兒惜情,還能夠並願意重續多年以前同窗共硯之緣,讓生命之光再度炫動,心靈沃土綻放友誼的花朵。

 同窗重逢讓我感到恍惚,好像依序流動的時間錯亂了腳步,竟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四十年不見,摻雜酸甜苦辣的滋味,還有悲歡離合情緒的悠悠歲月,此時此刻卻濃縮成猶如一部幾小時電影似的,我們既是演員也是觀眾;還有一種奇異的錯覺:眼前的老同學看似陌生,熟悉的反而是記憶中年少的模樣!

 但「韶華不為少年留」,也許,我們都緬懷那段遙遠過往的年少時光,那充滿趣味的探索歷程,沒有雜質、心機的純真歲月。我們重聚後,一起追念那段流逝的歡樂年華,重溫那再也回不來的美好;藉此安慰心中那個不肯長大的孩子,撫觸在現實中曾經受傷的心靈,並擁抱穿越困難障礙而傷痕累累的彼此;我們想再次告訴自己,也曾幼稚癡傻過、無憂無慮過,享受被諄諄教誨、循循善誘,也被包容原諒過的特權。

 「柳暗花明春事深」,無邊光景耐尋味,生活總是充滿驚喜!儘管我們不再是當初的少年,就算「鬢微霜」,但「又何妨」?能夠穿越歲月長廊,飽經世事風霜、洞悉悲歡離合總無情後,一起閒聊舊事,尋找失落的純樸無邪,追尋唯真的少年初心,任由「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不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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