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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智慧的語花】市場裡的人情美味

◎熊仙如

 身為一個喜歡逛市場的人,我並不是特別喜歡逛場地寬敞明亮、品項豐富多樣、可以一次購足的大賣場或超市,相反的,每到一個城市或鄉鎮,我最愛在清晨時分起個大早,去當地的傳統市場探險獵奇。

 記得大學畢業第一次出國自助旅行,便選擇了離臺灣最近的香港。七、八○年代的香港各項發展都遠在臺灣之上,許多臺灣人以採購「港貨」販賣,竟可以維生大賺,可見一斑。彼時的香港充滿了新、舊交融的氛圍,非常迷人。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我在一大早就離開旅館出去到處閒逛,在路邊品嘗了港人的庶民早餐──現做腸粉、波蘿麵包,滋味至今難忘。市場裡人聲鼎沸,眼前都是一箱箱進口水果,讓我嘆為觀止。後來才知道地狹人稠的香港菜蔬瓜果幾乎都要仰賴進口,當時鄉巴佬進城,根本不知自己是走進了批發市場,還呆呆地買了一箱櫻桃扛回旅店,只覺得好便宜……

 其實,每個城市鄉鎮都有可看出當地自然物產,展現其民族獨特文化與庶民美食的市場。不論地方大小或擺設方式,每個攤位總是各具特色與活力,尤其透過貨品擺設位置所透露出來的設計美感,特別可以看出攤販賣家對自己販售商品的精熟與熱愛程度。很多時候我只是靜靜旁觀,以欣賞的角度去聆聽攤販主人與顧客的對談和販賣過程,再判斷哪個是自己的同路人──或是對販售物品質的堅持,或是話語中傳達的溫暖貼心,或者只是單純喜歡他們臉上的誠懇與微笑……都會讓我停下腳步與他們閒聊幾句,再掏錢購買。

 非常喜歡公視頻道近日播出的一個系列節目「來去歐洲逛市場」,不管是菜蔬瓜果、蛋糕甜點或是自製的美酒、果醬、醃肉腸,販售者都會驕傲地與他的「作品」站在一起來個大特寫,那神情特別令我感動!你可以看出他們有多麼以自己所做的事為榮,因為那些產品有的是他們好不容易上山採集到的,有些是非常辛苦豢養、種植的,有些則是不斷嘗試多年才得出的完美配方。有些攤販主人已經在市場上超過半輩子,陪著小區的居民一起長大、一同老去……那種濃醇勝酒的人情早就超出商品的價格之外了!老爺爺也好,老阿嬤也罷,甚至傳承老中青三代一同入鏡,都是市場裡最美、最動人的風景。

 即使不能親自造訪那些讓我心嚮往之的歐洲市場,但在深具文化底蘊的古都臺南一樣有四大老市場可以供我閒逛:水仙宮、鴨母寮、東菜市、西市場,每個都有我緩步走過無數次的足跡。加上自小在旁邊玩耍,後來跟隨媽媽在裡面賣粽子、滷菜的友愛市場,市場裡的人情美味串起了我的大半人生記憶。雖然媽媽的好手藝隨著市場的沒落老去了,但我對市場的熱愛將伴著我,一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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