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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浮世眾】給敬啟者

◎偌堯

 那天之後,我不曾再碰見他,時光踩著凌亂的步伐,慢慢滑過心尖,晃眼已四個月,生活如常,未有一絲改變。

 然而,當我再遇上他,不過打照面幾秒,便有一股熱氣在胸口灼燒,呼吸不由自主漸顯急促,雖然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彼此問好,那曾經強烈的悸動仍縈繞著,揮之不去。

 這會是重啟友誼的序曲嗎?

 初次相逢,我們短暫交心,他忽然銷聲匿跡,毫無預兆,硬生生切斷連結,彷彿他的存在如海市蜃樓,絢麗卻縹緲虛幻,「還是那句話,對我而言,熟的人不需每天或常常聯絡,該要好的就會要好。」

 他給不了任何解釋,也看不出嘗試說明的動作,脆裂成灰的拼圖連破碎模樣都難兜成形,空白的歲月好似記憶截斷,「大部分時間我不確定該相信什麼,為何會搞成這樣?」疑問的重量不再沉甸下墜,我拒絕再次見面的邀約,將那團混亂糾纏的結丟進床底置物盒,扣上鎖頭,藏匿陰暗角落。

 我好討厭你「不讀」訊息,每一次的不讀,都像在溫水煮青蛙,加速我的死亡。

 「我們中間有一些誤會,應該是我的問題。」某天,他像終於撥開重重迷霧,看清楚對方在遠處振臂揮動的光火,「我好像活得很自我。」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愧疚,彷彿這種操作天生自然,「我可以聽妳的事,但我不一定會跟妳講我的事。」

 怯怯懦懦並非他待人處事的態度,「希望罵一罵妳會比較好受,看起來,確實是我的錯。」當類似態樣的回覆上線,可能解讀出兩層意義,阿Q一點就收下這份沒有「對不起」的道歉,假裝兩人依然友好如昔。

 或者,我們必須記得「人性本惡」,在取巧的障眼法被施放時,意識到這是「閃躲」技巧之一,「因為,其實我什麼都沒說。」

 事事喜歡用對比句的他,寫文章或解釋自己行徑都跳脫不了框架,「關係好壞是建立在雙方之間,而不是建立在『比較』之上。」對錯不重要,平衡勻稱才是完美呈現,「不過,妳願意講,我還是願意聽,我的重點是『願意聽妳說』。」

 真令人討厭的傲慢,「所以持續不出聲,你也能完全不理我?」總難沉住氣的我,這些忍了很久的話,還是被他激出口。

 「要給我想妳的理由呀!」他老神在在,「一定是有事情或觸發點,怎麼可能無緣無故想到誰?」問題又丟回給我,是他一貫的應答方式,「潛水就不會想到妳吧?總不能說,因為這隻魚很像妳。」刻意為之的笑聲,讓船過水無痕。

 親愛的、遙遠的、陌生的「敬啟者」,我又惦記起熟悉場景,但我追丟了你足跡,我並不想試圖填補,畢竟裂痕也有它的美,那些都是已喚不回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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