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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史回顧

【戰史回顧】順化戰役 激化美反戰聲浪

◎温培基

 前言

 1968年1月31日,北越罔顧休兵3日的協議,向南越(越南共和國)和美軍發動大規模突擊,其中以順化與溪生2場戰役最慘烈,至今仍是越南人民難以面對的「黑歷史」。順化戰役初期,南越駐軍遭北越軍襲擊,並迅速奪取順化市,美越盟軍增援,但因城內巷道密布,加上敵軍砲火猛烈,一度遭受遲滯,最後僅能憑藉海、空軍支援,以截斷北越援軍與後勤補給。此戰持續約2個月之久,死傷人數近萬,大多是無辜百姓,甚至不少人慘遭屠殺與處決。

 戰前情勢

 1967年4月,北越中央通過「第13號決議案」(代號CKTNK,即「總攻擊」或「總起義」),期改變戰略以求勝利,並由北越軍事最高領導人武元甲負責計畫執行,以約97個營部隊參加此案,此次總攻擊大致畫分3階段執行。

 第1階段:1967年秋,北越軍對南越各地區邊界發動攻擊,將美軍從城市及農村綏靖區引出,藉以分散盟軍主力。

 第2階段:1968年春,以政治幹部鼓勵人民暴動,組織「南越民族和平民主聯盟」的聯合政府,順化戰役於此階段爆發。

 第3階段:最後發起全國總起義暴動,同時對美軍溪生基地實施戰術包圍。

 在第2階段時期,北越軍與越共也開始策劃於1968年1月,向越南各大城市攻擊,即所謂「春節攻勢」。北越軍隊動員約8萬4000人,於1月30日下午至31日清晨,發動主要攻勢,對包含順化市在內的242個城鎮同時攻擊。

 雙方作戰構想

 北越軍作戰構想:以奪取順化為目的。

 初期由城內武裝力量引導北越軍向市區發動攻勢,並以火力先期制壓城內之駐軍,進而多路奪占機場、營區與重要橋樑,爾後續向皇宮攻擊,奪占順化地區。

 美越盟軍作戰構想:以收復順化為目的。

 初期步兵第1師以第3團、第7騎兵部隊,與第1空降特遣隊,於門卡阻滯敵之攻勢,待支援部隊(美海軍陸戰隊)抵達後,協同美越盟軍區分多路,向順化實施圍殲。

 作戰經過概要

 南越軍因正逢春節,部分官兵返家休假,戰力較薄弱。此時,步兵第1師師長接獲上級通知,北越軍已抵達芽莊與歸仁,並與第1司令部對峙中。因此,師長要求下級立即備戰。至31日淩晨,北越軍已開始對南越軍之陣地與指揮所實施砲擊,並利用順化地區之潛伏人員,引導北越軍向順化發動攻勢。

 初期因南越軍兵力不足,北越軍隨即攻抵安和門與西祿機場,並向門卡地區推進。同時破壞西門並占領安和橋與巴和橋,續攻占皇宮地區、東巴市場、常修門、正西門與安和門等各城門,此時順化市確定已淪陷。2月1日,支援部隊(南越軍)從西貢前往順化。此時美軍部隊並未下達任何軍事決策,但因美軍顧問小組仍滯留於順化地區,所以2月3日後,美軍指派海軍陸戰隊實施救援任務,正式投入兵力。

 作戰期間,雙方戰況膠著,2月10日起,美海軍陸戰隊以機降方式,接續投入兵力增援,以遲滯北越援軍。經過幾波攻勢後,美越盟軍終於控制中央政府駐順化代表辦公室,但仍有些許兵力於體育場、火車站與富芹地區與敵交戰。13日晨,美軍越過香水河,從保永碼頭登陸,另越南海軍陸戰隊也從西貢空運,接替地區部隊實施戰鬥,此時盟軍兵力已陸續投入,形成有效戰力。

 2月16日至19日,美越盟軍以兵(火)力壓迫敵軍,這時北越軍漸感不支,逐漸撤退。2月20日,美軍開始以飛機與火砲向北越軍執行轟炸,後續收復東門,且控制主要橋樑。另越南海軍陸戰隊也由西門向南達、雅都門與新沙席街等地區前進。26日,大部分北越軍遭擊潰並退至郊區,但仍有一部分兵力尚未撤離。3月初,美軍以軍艦砲轟順化,擊退殘敵,再由地面部隊清掃戰場,獲得最終勝利。

 檢討與評析

 欠缺警覺 情資失能

 南越總統阮文紹於1月30日即發布「取消停火」命令,恢復備戰狀態,同時電令美軍強化整備,且運用各大城市之電台全日廣播,要求南越官兵立即歸隊。但因大多數官兵均住偏鄉,都未接到通知,回營成效不佳,導致兵力部署極為脆弱。再者,美軍早已在富白軍區攔截敵軍所傳達之無線電內容,指出北越軍將對順化發動攻勢。但此情資直接傳送至峴港基地,卻未即刻發布至順化第一線部隊,以致延誤戰機。

 誤判情勢 貽誤戰機

 因誤判情勢、情資失能,導致南越軍大部兵力均無法召回,使順化城內防衛力量極為薄弱,以致北越軍得以奪控城外周邊橋樑,進而掌控該市。加上美軍南北補給線(1號高速公路)被切斷,使美越盟軍反擊不易。另外,美越盟軍作戰初期因資源短缺,加上兵力調度困難,僅能以零星戰鬥方式應戰,毫無戰術作為,後續也無法有效提供火力與空中支援。種種因素造成戰術不連貫,軍事行動也無法相互支援。至2月5日,美軍支援部隊陸續抵達順化,才開始研擬相關作戰計畫。

 訓練歧異 影響戰果

 依據北越軍訓練文件中顯示,其實早在發動攻勢前,北越官兵已建立軍事訓練方案,並區分為戰術與戰鬥層次2種,自我執行整訓,且要求官兵熟悉任務性質。在軍事政策上,也從過去「占領鄉村包圍城市」,改為「占領城市以解放鄉村」,可見北越軍已完成各項整備。反之,美越盟軍因缺少城鎮作戰經驗,初期使用1:50000比例尺戰術地圖,官兵根本無法判別各街道方向與建築物位置。另外,美軍主力裝備受限於城鎮道路狹窄,致火力無法提供支援,顯見兩者間之差異。

 難民難辨識 安置問題多

 順化市屬於越南大型城鎮,與一般鄉村、農舍相較,居住人口眾多。因此,在雙方交戰期間,北越官兵喬裝百姓,混雜於難民群中,使美軍在膚色、樣貌、民族風俗或語言等,都難以辨識,以致多次遭襲擊,使大量人員傷亡。另外,因大量難民安置問題,相關機關與軍隊基於人道立場,須開設避難場所,以及提供充足物資與醫療用品,惟戰時根本無法因應需求,導致死亡人數大增,且屍體處理場地及方式均深受質疑,不僅影響士氣,亦影響生活環境與衛生。

 結語

 順化戰役是整個「春節攻勢」中最激烈的戰役之一,參戰雙方均付出巨大代價。此次作戰雖然武元甲未能占領順化,但他已達成其戰略意圖,使美國驚覺敵人之恐怖,且認為這是一場打不贏的戰爭;加上不斷遭媒體負面報導,致美國國內反戰氣氛高漲,且正值1968年美國總統大選,因此,詹森政府被迫於3月宣布,部分停止對北越轟炸,直至1969年尼克森上任後,提出「越南化」政策,最後迫使美國退出越南戰場。(作者為國防大學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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