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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

【轉角小確幸】桃花開了

◎楊崢

 櫻花季就要結束了。

 騎U-BIKE回家的路上發現,兩天前還盛放的粉嫩已經被新綠取代。

 市場前的公園還有幾株,她拿手機拍了幾張特寫。

 就像過去幾年一樣,只有那個瞬間還記得,回家被柴米油鹽醬醋茶淹沒後,就等明年的後悔再來一次巡迴。

 大同電鍋裡蒸的白蛋已經熟了,她敲了兩顆當午餐。

 今天在全聯買了辣醬,妹妹說炒雞肉會很好吃。

 她試試。

 似乎,她已經很習慣這樣淡然的生活,和兩個月前尋死覓活的她有點不一樣。

 她和他談了十年的戀愛,結婚不到一年,他們還正準備要換大一點的休旅車,他想換皮卡,她說她喜歡CRV。

 「小CO變成CRV感覺不大,但是皮卡就不一樣了。」

 「房車換成貨車,這變化太大了吧!」

 「皮卡不是貨車啦,親愛的老婆。」他笑,「妳這麼愛露營,皮卡就很適合露營用啊!」

 「開著皮卡去上班不會很奇怪嗎?不會人人都想往你後斗看嗎?」她問。

 「我知道妳從十年前就喜歡CRV,我也承認它真的很舒適又好開,但我就是很想買輛不一樣的車,皮卡是每個男人一生都要有一部的夢想車!」

 她翻了個白眼。

 「據我所知,你的『每個男人』只有三個吧,就你們三個死忠兼換帖。」

 換車的事其實她不堅持,當初買這近市郊的房子已經很遂她的心願,要通勤的是他,如果開起來舒服,其實她很願意讓他圓夢買車。

 只是想要逗一下、拌一下,感覺火候有了日子才能生動些。

 「今天的辣椒不夠嗆,老婆。」他愛吃辣椒,總要冒了整頭汗才過癮。「明天弄碗水煮活魚讓我麻一下吧!」

 「這麼辣哪嘗得到食物的原味,整條辣椒給你啃得了。」

 「有,不管多辣我都嘗得到老婆的用心和愛心,那可是人間最美的調味品呀!」

 總是這樣,迷湯灌一灌,隔天他就可以願望成真。

 她很願意成為他實現願望的那根魔法棒,如果可以,她真的願意一直這樣過下去。

 原本只是運動完喊胸悶,接著呼吸喘不過氣,原以為是胸骨軟骨發炎,後來才發現是腫瘤,從發現到他離開,只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連說一聲再見都來不及。 

 她守在靈堂幾天幾夜地哭暈了又醒,醒了再哭暈,他臨行那天她終於撐不住地被送去醫院,連最後一程都沒送完。

 聽見醫生說她懷孕的時候,妹妹就把她接回家,而她的歇斯底里就漸漸冷靜了。

 他還訂了一輛車留給她,是CRV。

 她正常吃,正常生活,還是讀著她最愛的簡媜。

 照樣一期一會她的櫻花。

 生活一直來,日子還是要過,她不能接受,但是學會面對。

 時不時寒流的季節已經過去,桃花終於盛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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